熟悉的纯白色空间，独立于已知之外，游离在不可知中。
“精彩，又无聊的厮杀。”
虚数之树的声音如同万物合声，杂乱，尖锐，却保持着诡异的平衡。入耳时，仿佛全世界所有生命打开唇齿，向你表达，向你轰下天音。
一旁，【Z】津津有味地看着周铭与支配之律者的厮杀，手上还拿着一桶爆米花。
听到虚数之树的点评，他转头笑道：“这可是你自己纵容出来的十核律者诶，就这么不关心？”
“小打小闹罢了。我倒是更好奇，”无法看清容貌的虚影缓缓飘至【Z】身边，和头部位置重合之处，闪烁奇异的光芒，“这种程度便足够吗？吾本以为，第二阶段结束，起码要让他成为……什么来着……”
“哦，凡人们好像称呼那些囚犯为，‘星神’。”
要是这句话传入寰宇，指不定有多少人嘲讽，什么狂徒竟道出此等忤逆之言。
但实际上，被禁锢在命途之上的星神，在祂们眼中，用囚徒二字形容与美誉无异。
“我们可不需要那种东西，我们需要的是能撕破一切的可能性。”见爆米花已经见了底，【Z】也没有再搞出新食物，随便在白色衣服上擦了擦。
无视了虚数之树这点小动作，【Z】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着那块明显的污渍，虚数之树默不作声，不动声色挪了挪位置，让自己远离对方。
随着【Z】站起，眼前播放战斗的影像开始分裂。支配剧场中，包括会议室在内，所有副本的景象一览无余。
智斗、博弈、闯关，凯文等人惊险刺激的战斗不输于主战场。
可惜，虚数之树早已失去了当观众的兴趣。
“第六律者的死亡，被你称作第二阶段的开始。仇恨是最强大的意志力，可你引诱他把我当做死敌时，用的方法实在是不堪入目。”
虚数之树毫不客气地讽刺着【Z】，这种互相嘲讽发生很多次。
但这次，【Z】破天荒没有反唇相讥，他的思绪穿梭遥远时空，回望过去。
虚影难以被感受到视线聚焦，这让祂可以肆无忌惮地审视【Z】的表现。
可惜？自嘲？怎么也应该有点波动吧。可他只是淡淡笑着，怀念着。
借用自周铭那完美的容貌，此刻怔怔地望向无限延伸的回廊。良久，他回答道：“这次你说的确实没错，而且以他的精明，肯定早就发觉了这些漏洞。”
“但我为的不是让你成为他的敌人，这是手段。而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记住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获得力量的兴奋感慢慢褪去。所以，再粗浅的精神暗示，也极其有效。”
【Z】再次看向又一次与支配之律者缠斗的周铭，轻笑说道：“周铭太矛盾了，感性与理性都达到了顶峰。他是最在乎同伴安危的人，可在必要时，这个男人又会成为最冷酷的机器。”
听到这里，虚数之树不得不赞叹，却又表现出更大的疑惑。
长时间相处让虚数之树对“情感”这种东西，有了更深的体会。祂在观测，在学习。
“按你所说，这是优势，也会是隐患。”
虚数之树忍不住想展现学习成果，自信地下了定论。
诚然，两种泾渭分明的性格交织在同一人身上，再严重一点可就是人格分裂。
【Z】不置可否，伸出手在半空中拨弄数下。他们面前影像的布局再度变幻，以周铭主战场为核心，支配剧场中众人的战场似以周铭为拥趸，在外部环绕。
又好像，将其合围在内。
“矛盾激发发展，当心中大义与小爱直接发生极端冲突时，就是第三阶段的最高潮。”
………………
见支配之律者瘫倒在地，周铭二话不说，剑光一闪。
“嘶啦——”
左手被整齐切断，鲜血滴落在地面绽放。
得益于周铭在战斗中的压制力，反转术式在与死之律者权能的对抗中依旧高效，伤势迅速复原。
即便通过自残的方式摆脱了锁定，但周铭也无法通过“虚化”规避伤害了。
“费尽心思ban掉了虚化，你的恢复能力也降至冰点了。”看着支配之律者艰难爬起，周铭缓缓靠近，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具破碎的形骸，“接下来还有什么招式，我可还记得你理之律者的权能从没用过。”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那双眼睛啊，周铭先生。”
疼痛摧残玩弄着他的意志，灵魂颤栗着，哭诉着。能在这么多毁灭性打击中面不改色的人，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但面对周铭咄咄逼人的态势，支配之律者强行站起，想让自己显得挺拔如往常。可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让自己佝偻着身躯。
他明白自己这副状态，肉搏还是比拼“炮台火力”，都不可能是对手了。
见状，他不禁苦笑，苦笑又渐渐转变为狂笑。
“这一步，比我预想中快了太多。你真是个让人恐惧的怪物。”
伴随着惊叹，支配之律者渐渐漂浮至上空，与之同步的，还有之前被遗留在战场之上的数百枚律者核心。
很明显，之前支配之律者调用支配权能的攻击，只是他紧急调动的极限。
而现在，令人心悸的崩坏能以支配之律者为中心，正汹涌地朝四周空间撞击，金色碎屑翻飞飘荡，逐渐凝聚为实体。
宏伟的人偶将支配之律者包裹在内，金色在黑色身躯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数不清的巨手与浮游炮由律者核心作为素体。
令人牙酸的碰撞声，摩擦声，犹如刺耳的金属风暴穿透空气，回响战场。这并不代表着不堪重负，而是独属机甲的浪漫，却让周铭咋舌。
“以自己和其他素体为能量核心，通过理之律者权能构造出这个大家伙。怎么看都像是超级放大版乌合之众啊，总有点不好的回忆。”
看着黑漆漆的上空，生理性厌恶与艳羡同时出现在周铭心底，虽然很嫌弃这个外形，但哪个男孩心中没有个机甲梦呢？
百米高的机器人与周铭渺小的样子形成了极端对比，压迫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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