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实诚。”
杨垂皇闻言，点了点头，“说白了，也就是见人下菜碟。遇见什么客人，就该有什么态度，倘若是那些散客来你这儿，未必能得了与我们一样的待遇。”
“您说得对。”掌柜的毫不避讳，甚至笑言道：“但也说错了一点，外头那些人，根本就没资格走到这柜台前面。互相之间交换一番便也足够，哪有那么多能拿着血钱，惊动我都天岛背后东家的豪奢贵客？”
说到底。
这帮人也是开门做生意，必须要有利可图，才能松了口。
不然的话，就算是三品武夫前来，也未必能寻着门径。
楚秋看了危天衡一眼，“看来危岛主是早就知道此地门槛不低，所以提前做足了准备啊。”
危天衡淡笑道：“既然答应了夜主，危某总要尽心尽力才是。”
说完，他就冲那掌柜说道：“一枚血钱换三个情报，若是掌柜的可以做主，危某现在就有一事，需要都天岛出面解惑。”
掌柜的正色道：“请说。”
危天衡说道，“还请掌柜的派‘地’字，寻一人的踪迹。”
掌柜的眯了眯眼。
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就好像在思索危天衡如何知晓‘地’字的存在。
不过危天衡也没有催促，只是那么静静看着他。
对视半晌后，那掌柜才道：“寻谁？”
危天衡毫不犹豫道：“苏观复。”
“苏观复？”
掌柜的稍微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缓缓点头道：“可以。”
随后就见他从柜台下方取了票据，盖上印章，一份留在台面，一份则是自己收好。
整个过程都是规规矩矩，没有半点僭越处。
危天衡抬了抬手，柜面上那张票据便是飞入手中，上面竟不知何时仔细写了自己的需求，日子，以及期限。
“七天内，寻到苏观复的踪迹，这算是一个情报。”
掌柜的道：“事先说好，都天岛不结仇，不杀人，不受因果，不介入诸位的恩怨。无论苏观复是谁、有多大本事，您几位是要做什么，与我都天岛绝无半点干系。犯了何事，也别找到我们头上。”
危天衡自是知道规矩的，微微点头，“没问题。”
杨垂皇抬起眼眸，漫不经心道：“听这意思，都天岛是一点祸事都不想沾？只凭几个消息，就赚走这么大一份利，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警告掌柜的。
东西交到你手上，你守得住么？
然而那掌柜却是露出自信的笑容，仍是客客气气道：“这就不劳贵客费心了，我都天岛既然能在这儿插住旗，自然是有我们的本事。”
“倒是客人您，外域人的消息，在都天岛从来都有市场，不少人对您们可不怎么待见呢。”
这句不软不硬的回敬，倒没让杨垂皇生气，反而让他大笑起来。
指着这掌柜，侧头看向楚秋，“我算是知道这都天岛为何有胆子做这中庸之事了，随便一位掌柜都如此有城府，可见背后那位东家又是何等人物？”
掌柜的笑意不变，继续问道：“看来这三个情报，应是三位客人一人择一事了，那不知，第二件事，您想问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
他的目光只盯着楚秋一人。
显然也是看得出来，这气质不俗的黑衣少年，在三人当中地位特殊。
旁边那个，一口一个危某，先前又听这少年称其为岛主，身份早就暴露得干干净净。只不过万象岛岛主这身份在外面或许有几分面子，可在都天岛，任你是何等身份，都要讲规矩。
而这规矩，便是情报，以及宝钱。
不过，这掌柜的也很好奇，能让万象岛岛主亲自作陪，甚至拿出一枚血钱亲至都天岛的主事之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这本身就是能拿出去卖钱的情报了。
迎着这掌柜带有探寻之意的目光，楚秋思忖少顷，缓缓道：“归墟，幽冥，掌柜的认为，这两者，哪个更值钱？”
“嗯？”掌柜的原本都做好会被刁难一番的准备，却不成想楚秋居然会提出这么个问题。
他先是愣了愣，但见这黑衣少年一脸认真的表情，便是沉吟道：“幽冥，死者之乡，虽有实处，却难寻踪迹。归墟传闻乃是天人沉眠之地，事关重大……小的认为，还是这归墟的消息更值钱。”
“归墟本身值钱，还是天人值钱？”
楚秋又问。
这时候，杨垂皇跟危天衡都已经意识到楚秋想要干什么了，前者露出有些玩味的表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后者则是有些无奈，嘴唇翕动，几欲打断这对话。
还没等他开口，那掌柜的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一番，斩钉截铁道：“天人。”
“天人的消息，更值钱。”
归墟之所以神秘，无非就是沾了‘天人坟墓’这四个字而已，抛开天人，这地方也无甚稀奇，自然不如天人本身值钱。
“既然如此，那我要卖个情报。”楚秋淡淡道。
“您要买……嗯？什么？”
掌柜的瞪大双眼。
一时没反应过来楚秋是什么意思。
楚秋笑了笑，“既然天人的情报比归墟还值钱，那我就卖个有关天人的情报，怎么，你们都天岛不敢收？”
“夜主……”危天衡叹了口气，“莫要横生枝节。”
杨垂皇却斜睨了他一眼，“这怎能叫横生枝节？都天岛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有买有卖。我们买得情报，难不成还卖不得？”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那掌柜：“掌柜的拖了我们这么久，其实根本不是诚心做生意吧？是在等你们的东家，还是在等外面那几个气机锁定此地的家伙主动闯进来？”
那掌柜的终于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心思，竟是从始至终都没瞒过眼前几人。
既然都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危天衡也是叹息一声，不再多劝，淡淡道：“你做不了这个主，还是叫真正能做主的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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