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程光首先被这个消息砸晕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孟长青拍了他一下，安慰道：“不必这样紧张，不是立刻打过来。再说，咱也不是没跟他们打过，当年城墙没建成就能把他们打退，现在有城墙在，他们轻易攻不进来。”
程光点头，“我知道。”
他不是害怕，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忘记了身处环境的实际情况。
孟长青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稳着点，等我回来。”
“是。”
出了书房，寒风迎面。
孟长青让人备马，对赶过来的席蓓吩咐了一阵，让他在家守着文氏等人，自己则只带着楚沐风出门。
两人走到半途天就黑了，以为要在城门口等上好一会儿了，却不想，他们刚到城门，就听城门之上有人高声问：“来人是谁？”
孟长青报出身份后，立刻有人开门，将两人放了进去。
孟长青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拖到明天再来，显然府衙的人正等着她。
果然，两人刚到凉州府外，就有衙差迎上来，“孟大人，我家大人在书房等您。白大人，我家大人说了，您要是来了，就跟孟大人一起进去。”
楚沐风略感意外。
郑竭上任后，他跟着孟长青来府衙也好有好几回，郑竭先前一直当没他这个人，怎么今天突然点上他的名了。
“知道了。”
两人将马匹交给衙差，大跨步往府衙大门走。
刚进府衙大门，迎面就见到快步往外走的曹洪幸。
“曹大人。”孟长青停下脚步，想跟他说上几句话，却不想曹洪幸拱手，匆匆而过，显然是要去办什么急事。
孟长青更加肯定，这次叫她过来，肯定是为燕军出兵的事。
书房内，郑竭眼下青黑，眼里全是血丝，头发都显的有些杂乱。
他两天一夜没有睡，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也睡不成，甚至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难以安眠。
“大人，孟知县他们来了。”
“请。”
郑竭抹了把脸，端起手边的浓茶一饮而尽。
孟长青和楚沐风进门行礼，“府台大人。”
“请坐。”楚沐风对站在孟长青身后的楚沐风说，“白少爷也请坐。”
楚沐风跨到旁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
“长青，事情紧急，我直说了。”郑竭直入主题，“下午收到朝廷通知，燕军很有可能攻击我们边境。北山县、巍山县、宏甲县都要快速准备起来。”
郑竭深吸一口气后，接着道：“之所以会做出如此推断，是因为燕国七皇子已经收拢燕国多数势利，不日即将登上皇位。
他想坐稳皇位，势必要调和燕国各族势利的矛盾。
你们也知道，燕国内部的冲突，不是轻易能调和得了的。
既然如此，那只能制造个更大的矛盾：发动战争。如果顺利，那他就是为后世开疆拓土的圣君了。”
孟长青冷笑，“这梦做的真美，但咱们大梁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他们只要敢向咱们伸手，咱们势必剁了它那只爪子！”
郑竭的眼神定在孟长青身上，这话说的漂亮。
自他接到朝廷的消息，心里一直没底，消息往下传达的时候，他看见太多沉重、恐惧的表情，只有孟长青，简直像一条疯狗。
像一条憋着劲，等着别人来摸它的疯狗。
“长青，北山县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讲。”郑竭郑重地承诺。
“多谢大人。”孟长青起身就道：“下官打算在县内东西险山中间再修建一堵城墙，那地方是早年旧城墙的选址，只可惜当初因为险山上的贼寇，几次修建不成。
如今贼寇已除，战事在即，下官认为，很有必要将这堵城墙修建起来。”
“在你看，北山县现在的城墙，抵挡不住燕军？”郑竭问。
“不。”孟长青坚定回道：“依下官看，现在的城墙足以抵挡燕军，之所以建造新的城墙，是为让百姓安心，以免县内恐慌蔓延自乱阵脚。”
郑竭问：“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下官缺人手、缺银两。”孟长青说，“燕贼要是袭击大梁边境，大概率会在开春之时，下官想在开春前将城墙修好，以我县内的人数，实在不够。”
“本府即刻向罗江、曲平、碧山征役。至于银两，等朝廷拨款下来，优先给你，若还不够，本府上奏朝廷。”
“多谢大人。”
“不是为你的私事，何须言谢。”郑竭看着孟长青，他心里有话没说，若真能如孟长青说所，那便是天佑大梁了。
孟长青和楚沐风连夜回到北山县。
县衙内，值守的衙役比先前多了许多，程光在院内不停的踱步。
寒冷的天气和心中不安的情绪，让他的两只手止不住的发抖。
听到孟长青回来，他快步迎了上去。
“大人。”他安奈住不平静的心，先汇报情况，“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张校尉那边探马已经放出，城外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老夫人刚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属下没敢透露真实消息。”
“知道了。”孟长青带他进了书房，把凉州府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这么说来，这一战避无可避。”这话说出去，程光的心反倒安定了下来，不知道是接受了现实，还是孟长青在跟前，心里有了底。
孟长青玩笑般的问他，“怕吗？”
程光说：“既然出门从军，哪里还怕征战。”
“好！这才是我大梁的战士！”孟长青鼓励过后又说：“叫你挺了大半夜，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卯时末，让所有衙役到县衙集合，我要调整值守和巡逻的班次。”
“是！”
程光离开后，孟长青抽了张纸铺到面前，当下要做什么安排，她必须写下来。
可磨了半天墨，她却没有下笔。
她脑子里反复的在想，为什么要这样被动，前人不争气，后人就要挨耳光。
偏偏她就是那个挨耳光的后人。
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孟长青只听这敲门的动静，就知道来人是席蓓。
不等她说进，书房门就被推开了，敲门的人果然是席蓓。
他走到孟长青面前，带着点小心的问：“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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