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央,朱长寿单膝跪地,身形僵直,迟迟未动。
身后是文才渐渐冰冷的尸体;身前,则是白狐道人内脏横流的残躯!
此刻庭院之中茅山弟子完全可以用“剑拔弩张”四字可以形容,像是一张拉到极致的硬弓,或是一堆浇满了火油的干柴。
九叔脚踏丁字步,沉默地立于己方阵前,头顶三尺处,多年未曾现身的金钱剑静静悬浮,发出低沉嗡鸣,淡金色的锐气丝丝缕缕垂下。
对面,石坚枯瘦的身影凝立不动,身前空气不断地扭曲爆裂,一道道湛蓝色雷弧如毒蛇吐信,明灭闪烁,发出“噼啪”声。
石坚一系的弟子已稳住阵脚,列成战阵。前排二代师叔们已扣紧各色符篆,灵光隐现,蓄势待发;后排的三代弟子面色犹豫不定,却也勉强结成了攻守兼备的简易法阵,手中桃木剑齐齐抬起,却无一例外,三代弟子尽数指向场地中央的朱长寿!
九叔一系人员呈现出另一种阵势。以各自的二代师叔为核心聚拢,三代弟子们将护身符,金光符等拍在自己身上,形成自身第一层屏障,同时站位隐隐错落,目光警惕,主要提防着对面二代弟子可能发动的攻击。而九叔这边的二代弟子们,手中无论是法尺,令旗还是桃木短剑,棺材钉,气机所锁定的却多是对面修为相对较浅的三代弟子。
双方弟子尽是面红耳赤,怒目而视!
之所以还能勉强克制,没有立刻扑杀在一起,全因石坚与九叔死死堵在各自阵营的最前方,以自身在茅山的威望,硬生生将身后弟子怒火暂时压在了爆发点之下。
朱长寿在这一刻也从那种莫名情的绪中恢复过来,心中的悲恸并未减少,却又多了一种坠入冰窟般的茫然。
朱长寿明白,自己此刻成了火药桶中最敏感引信。
所以不敢去动,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呼吸起伏,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成为燎原之势。
庭院内,陷入了一种窒息诡异的寂静。
夜风穿过廊柱,发出诡异的呜咽,还有一声声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院内紧绷到极致的时刻,一阵打着旋的阴风毫无征兆地自庭院中央卷起,吹得地上纸灰盘旋。
紧接着,空间一阵水波般的荡漾,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的杜五,领着十几名身着皂袍,面色青白,手持锁链哭丧棒的鬼差,显出了身形。
杜五脸上习惯性地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手中折扇轻摇,似乎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可身形刚完全凝实,杜五和鬼差便似被庭院内凝如实质的杀机,还有双方弟子散发出的灵力给冲得一个踉跄,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身后的十几个鬼差更是噤若寒蝉,阴气凝聚的身体都微微波动起来。
杜五左右飞快扫视,目光掠过地上文才与白狐的尸身,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面上却迅速挤出一个更加尴尬的笑容。
“啪”的一声收起折扇,杜五朝着九叔和石坚的方向分别作揖,语气刻意道:“这个……杜五奉帝君之令,前来……咳咳,看看贵派商议得如何了?关于引渡弟子前往帝君府当差一事,毕竟人数众多,修为也……参差不齐,还需定个稳妥章程……”
若是往日,无论九叔还是石坚,碍于颜面,至少会客气回礼,虚与委蛇一番。
可今日,两人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对方身上,谁也没有开口接话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未多看杜五一眼。
场面冷得掉渣。
杜五脸上的尴尬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干咳两声,眼神不由自主地乱飘,似乎想找点什么打破僵局。
当目光再次扫过文才尸体时,杜五眼中忽地迸发出一抹狂喜,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指着文才道:“这……这这这……这不是任家镇的守村人?他怎么……没了?!”
依旧无人应答。
杜五身后,鬼差齐家老大小心翼翼地蹭上前半步,偷偷扯了扯杜五的衣袖,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同时眼神示意地看向另一侧白狐的尸骸。
杜五顺势望去,脸上立刻堆砌出震惊与痛心的表情,似刚看到一般,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白狐道人?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茅山……你们茅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同门竟然相残至此!”
杜五看似义正辞严的质问,与其说是谴责,不如说更像是一道期待已久的开战信号!
“去你妈的地府走狗!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石坚阵营中,不知是哪个二货三代弟子,在杜五话音落下的瞬间,再也按捺不住,手中一张灼热的炎爆符脱手而出,化作一团脸盆大的火球,呼啸着砸向对面人群!
“轰——!”
这一枚符篆,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刹那间,义庄上空彻底被点亮、被撕裂、被狂暴的能量充斥!
“咻咻咻——!”
“咔嚓——!”
“嗡——!”
无数符篆拖曳着各色灵光尾焰,在庭院上空纵横交错,激烈碰撞,炸开一团团绚烂的光焰!雷符炸裂,蓝白色的电蛇狂舞;火符迸发,赤红的流焰四溅;风刃符撕破空气,发出凄厉尖啸;金光符、土盾符则不断亮起,又在更猛烈的攻击下破碎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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