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
一
老周把那张照片拍在桌上的时候,我正低头嗦泡面。
“看看这个。”
我抬头瞟了一眼。照片很糊,像是用老式手机拍的,画面里是一个山洞的入口,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条缝。
“什么玩意儿?”
“磨子沟。”老周说,“云南那边,怒江边上。当地傈僳族管它叫‘鬼开口’。”
我把泡面放下,拿起照片仔细看。洞口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东西,被藤蔓挡着,看不清。
“你哪儿弄来的?”
“我爸留下的。”老周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他二十年前去过那儿。七天,就回来了三天。”
我看着他。
老周跟我认识八年了,一块儿当过兵,一块儿复员,一块儿穷得吃不起饭的时候蹲在马路牙子上分过最后一根烟。他从不开这种玩笑。
“老周,你爸不是……”
“病死的。”老周打断我,“肝癌。去年走的。临走前清醒那会儿,拉着我的手,说了三句话。第一句,这辈子对不住我妈。第二句,存折在床板底下。第三句——”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
“别去磨子沟。”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没说话。
“我查了。”老周说,“二十年前,我爸跟着一个地质队进去的,一共八个人。七天之后,只有我爸一个人出来。他在医院躺了三天,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地质队的人找他问过,问不出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老周把烟掐灭,盯着我。
“我想进去看看。”
二
七天后,我们站在磨子沟的入口。
说是沟,其实是一条被山洪冲出来的峡谷,两边是刀削一样的峭壁,中间最宽的地方不到五米。当地人带我们走到沟口就不肯往前走了,一个劲摆手,说“鬼开口”在里头,他们不去。
老周给钱,那人连看都不看,转身就走。
我看了看天。太阳刚升起来,峡谷里还暗着,风从里头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
“走。”
老周背着包,第一个往里走。
我跟在后面,手按在腰上的刀把上。这刀是当兵时候用的,复员的时候托关系弄出来的,开了刃,砍过野猪。
峡谷很深,走了三个小时还没到头。两边全是湿漉漉的苔藓,偶尔能看见几朵野花,颜色艳得不像真的。老周一直在看指南针,走着走着突然站住了。
“怎么了?”
他指着指南针。那根针像发了疯一样在转,转得飞快,停不下来。
“磁场不对。”
我从包里掏出GPS,开机,搜星,信号格一直是空的。
“没信号。”
老周把指南针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前面。峡谷在前方拐了个弯,弯过去之后是什么,看不见。
“继续走。”
拐过那道弯,我们同时站住了。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四面都是峭壁,像一口井。井底中央,是一个山洞的入口,藤蔓从洞口上方垂下来,遮住大半。
和那张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们走近洞口。藤蔓比照片上长得更密了,得用刀砍才能进去。老周没动,站在那儿看石壁上的刻痕。
我也看见了。
石壁上刻着字。不是汉字,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像是用石头一下一下凿出来的。最底下有一行字,是后来加上去的,汉字,歪歪扭扭。
“一九九九年四月七日,此地不可入。入者不返。”
老周伸出手,摸了一下那行字。刻得很深,边缘已经风化了,但字迹还能认出来。
“是我爸的字。”他说。
三
洞口很深。
我们打开头灯往里走,脚下是碎石和积水,头顶不时有水滴下来,冰凉冰凉的,落在脖子上激灵一下。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洞突然变宽了,变成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大厅。
头灯照过去,我和老周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全是东西。
背包。水壶。相机。笔记本。衣服。鞋子。还有——骨头。
人的骨头。
散得到处都是,有的还连在一起,有的已经碎成渣了。我蹲下来看一个背包,背包上的标签已经看不清了,但款式是老式的军绿色帆布包,我小时候见过我爸有一个。
“七个人。”老周说。
我抬头看他。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头灯的光照着那本子泛黄的纸页。
我走过去。
笔记本的封面上印着“云南省地质勘查院”几个字,右下角有一个编号:014。翻开第一页,写着日期:一九九九年四月三日。
“这是他们的考察日志。”老周翻着本子,声音压得很低,“四月三日进洞,四月四日……没有记录,空白。四月五日——”
他停住了。
我凑过去看。
四月五日的记录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关外盗墓王请大家收藏:(m.20xs.org)关外盗墓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