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情这话说完，浮笙的大脑宕机了一瞬。她与晏苏对视一眼，又转向风云情：“……六十年前？师父确定吗？”
“当然确定。”听出自己被质疑，风云情白了她一眼，“若曦进神迹的名额都是我给的，这我怎么可能记不清？就是六十年前，没错。”
浮笙沉默了。
应漓身为炼器师，千秋雪又是她亲手锻造，她对剑灵孕育的时间应当了如指掌，百年之期绝非随意估出的数字。
难道是神迹第九域的雪山灵气比寻常大山更为精纯，雪萃藏元，将孕育之期缩短了？
晏苏也因为风云情这话眸色微微凝了几分，不知在思索什么。
就在气氛沉静之际，无欲大师忽然开口：“你们说的千秋雪，可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对。”浮笙没想到无欲大师会忽然问起，“前辈见过？”
“若曦曾在本座面前拿出来过。”无欲大师眸色微微出神，像是陷入了回忆，“她知我四处游历，曾问过我，何处有适宜孕育剑灵的大山。那剑是冰雪属性，我想到神迹第九域里有一座雪山，玉氲萦雪，将剑藏于其中最为合适。那地方，便是我告知她的。”
浮笙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诧异道：“原来竟是前辈推荐的神迹。”
无欲大师道：“那确实是六十年前的事了。那把剑我也看过，确实是柄举世无双的好剑。但即便在神迹的雪山里孕育，也至少需八十年才能育得剑灵。六十年便出，委实反常。”
“前辈懂剑？”晏苏问道。
“自然。”无欲大师唇角勾了勾，弧度里却带着些许嘲弄，“否则你母亲怎会来问我？她向来如此——有事便记起本座，用完便丢。”
“……”浮笙以手掩唇，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风云情原本听无欲大师说起此事，心里还有些吃味，毕竟纳兰若曦从未在他面前拿出过千秋雪，但听到后面那句，醋意顿时散了。
但幸灾乐祸过后，心底又生出些说不清的悲凉。
无欲说纳兰若曦对他用完便丢，对他风云情，又何尝不是呢？
她后来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都是有事相求，比如向他讨要神迹的名额。
甚至不能说是“求”，因为她一开口，他便二话不说地应了。他甚至暗暗希望自己能对她更有用一些，这样她至少会经常来见自己。
这么一想，他竟有种与无欲大师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唉，白毛……”
风云情忽然感叹出声：“你说，咱俩到底哪里不如晏时清那厮？论性情，他没我有意思，论样貌，也没我英俊倜傥，论年纪，还比我大上许多——除了那身修为比我高，他到底哪里好？我是真想不通，若曦看上他哪儿了。”
浮笙眼观鼻，鼻观心。
晏时清性情如何，她没相处过，不好置评。但那张脸，她在君雾池的记忆里是见过的。
哪怕她打心底里跟风云情更亲近，也不得不说——晏时清没有风云情英俊倜傥这回事，纯粹是风云情的个人主观意愿。
毕竟晏时清若当真相貌平平，晏苏也不可能生得这么好看了。
对于风云情这感慨，无欲大师更是嗤之以鼻，鄙夷道：“晏时清是不如本座，但比起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毛！你非要跟本尊在这儿吵架是不是？！”风云情气结。
“风云情，本座最后警告你一遍。”无欲大师掀起眼皮，语气冷飕飕的，“你若再一口一个不敬，本座便将你头发削光，让你连毛都没有。”
“……你！”
风云情被他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在空中点了半天，碍于双方修为差距，到底没敢再骂出声。
浮笙看两人斗嘴，感觉好笑之余，心底又泛起一丝复杂。
风云情和无欲大师都以为纳兰若曦钟情于晏时清，可事实上，晏时清虽抱得美人归，却也未曾得到美人心。
浮笙不知道这百年间，纳兰若曦在与晏时清成亲之后，是否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爱上过他，但最初的接近，纳兰若曦对晏时清，确确实实只是一场利用。
若非她从君雾池的记忆里窥见了那段过往，恐怕谁也不会知道，纳兰若曦真正心系的，竟会是一个名为容九的花蜀魔族。
在场四人之中，最为淡定的，反倒是晏苏这个纳兰若曦的亲儿子。
面对母亲两位倾慕者对父亲评头论足，他神色平平，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千秋雪为何六十年便生出剑灵，终是没能得出定论，只能归咎于神迹第九域的雪山灵津漫壑，所以提前养出了剑灵。
浮笙和晏苏跟着风云情出了洞府，在岔路口告别，便各自回了住处。
三日后，浮笙依约去无欲大师那里取回了炼化好的龙蜒草。
原本青翠的草叶已被炼成一团莹润的碧色液体，盛在一只小小的玉瓶中，入手微温，隐隐透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浮笙道了谢，回到洞府便将烟筠从灵兽空间里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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