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老张……”程处默推了好几下，张牧这才回过神来。
“老程，突然间……我觉得咱们老了。”
“能不老吗？儿子都能办事了。人生在世，不得不服老。”
张牧感慨万千的看着那帮小子，显然，程处默的儿子程大牛是老大，十来个半大孩子都听他的。
对于这些，张牧丝毫不在意。毕竟，谁做老大，那是要看本事。没那本事，硬做老大，最后只有一个结果，兄弟联盟崩盘，自相残杀。
宴席结束，众人散去。
喝的五迷三道的张牧在钱没有和大聪明，小聪明的陪同下，慢悠悠往家走。
此时虽是立了春，可冰雪未化，端是冷的很。
尤其是夕阳西下，从西伯利亚刮来的冷风卷积着沙尘吹过，那种荒凉感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小聪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钱没有，大聪明和张牧。
“老大，我们四兄弟已经十多年没有这么一起散步了。”
“有十多年了吗？”
“怎么没有，自从老四搬到城里住，我们四兄弟聚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是有十多年了，我们的孩子都已经成亲了，哪里会没有十多年。想当年，我就是这样带着你们三人到处讨饭。老天爷开眼，我们四兄弟现在竟然都还活着。”
钱没有揉了揉眼睛，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又哽咽的停下。
看着钱没有被大聪明和小聪明簇拥着往前走，张牧突然鼻子一酸。
也许，下次再说这种话时，可能就是生离死别之际了吧？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人生一世，亦不过尔尔。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看日出日落，花开花落，等着生老病死？
对于世界来说，死了，是这个人没了。
对于人来说，死了，这个世界没了。
……
五迷三道的张牧越想越乱，最后，小聪明折返回来。
“老四，想什么的？”
“没想啥。”被小聪明从思虑中拉回来，张牧随口问道:
“老三，你说生活是什么？”
“这都不懂？生活就是出生后活着。生活是活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活着很重要，首先我们得活着。想活着，就得吃饭。”
听到小聪明这话，张牧很是诧异，这厮说的有道理嘿。
生活就是出生后活着，本就干活，吃饭，睡觉，活着，就这么简单。只不过是一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瞎几把乱想，把生活给整复杂了。
“老四，愣着干嘛？晚上吃啥？今天是你家大侄子定亲，晚饭你也得管。”
“老三，没说的，晚上继续玩醉香楼。”
……
晚上跟大聪明和小聪明，还有钱没有又喝了一顿，张牧最后是被小聪明背回来。
张牧虽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可脑子却清醒的很。
醉酒的张牧失眠了，脑子一直在想东西，根本睡不着。
张牧甚至觉得自己快走火入魔了，又或者说快疯了。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在窗台上，张牧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之所以会如此迷茫，那是因为自己太闲了。
忙碌的人生根本没时间七想八想，只有闲的蛋疼的人才会跟疯子一样瞎几把乱想，最后可能真的变成疯子。
张牧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了。
大事未成，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有松懈之意。
想到这，张牧直接前往城外虎贲军军营。
必须得弄清楚，这帮兵痞为何不好好在家跟家人团聚，而是独自一人跑到这冰冷的军营里。
张牧出了长安城，走在通往军营的官道上。看着官道两边自己开发的房子已经交付住人，张牧心里暖暖的。
此时官道上时不时就会见到目光迥异的兵痞，或进城，或回军营。
看着官道两边自己开发的房子已经住人，张牧倍感欣慰。好在钱大嫂顶住了压力，把房子建起来交付给业主，让自己跳出畜生界。
张牧快马加鞭赶到军营，放眼望去，满营皆是将士。
张牧知道有很多将士过来，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张牧出现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张牧身上，原本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轰然的恳请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炸开。
“大帅，何时出征啊？”
“是啊大帅，人都到差不多了，何必再等三月！”
“请大帅下令，即刻整兵西征！”
群情激昂，呼声震天，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热切，恨不得即刻披甲上阵、踏马出征。
张牧站在高台之下，望着乌泱泱一片请战的将士，一时哭笑不得，抬手无奈地挠了挠头，只觉得一头雾水。
往年出征，将士们皆是不舍故土，眷恋家人，恨不得多在家中逗留几日。从未有过这般全员催着打仗、抢着出征的盛况。
“朝廷定三月出师，现在还没出正月，还是新年。你们不在家陪家人团聚，全跑来军营催战，究竟是为何？”
张牧话音落下，下方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沉默后，一年纪颇大的将士出列，大声说道:
“大帅，不是我等急于征战，实在是在家闲不住，心里慌得很！”
他话音一出，周遭将士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满脸感同身受的无奈。
“是啊大帅，城里各处工坊，初八就尽数开工了。再晚，初十也开工了。”
“最迟也没有超过正月半头的，过了元宵节，连村头的大黄都开工了。工匠、伙计们早早出工劳作，日日都有进项，赚得盆满钵满。”
“咱们在家守着，每日闲坐无事，看着街坊邻里，工坊百姓日日挣钱，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越闲越难受。”
……
这些将士们的这番议论声，瞬间戳中了所有将士的心事。
去年随军出征的将士，人人都得了不菲的军饷与战功赏赐，本是攒下了一笔丰厚积蓄。
可过年一月下来，家家户户开销不断。
家中父母年迈，需买药进补，添置冬衣。
妻儿老小居家度日，柴米油盐，酒水，新衣服，孩童读书笔墨，走亲戚带的礼，样样都是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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