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让王玄策犹豫不决的是钱财。
这帮天竺邦国的钱财都集中在极少数贵族手中，打下一座城，根本不需要前去民间搜刮，直接拿下王宫，就等于是将九成的财物收入囊中。
这种唾手可得的财物，让王玄策陷入两难之地。
王玄策的犹豫，王人言心知肚明。
“策哥，要不要一个个打过去？”
王玄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捧着一根一丈多长的象牙，漫不经心说道:
“小言，你说大帅要是知道我们在天竺建了个都督府。他是会先问我有多少税收，还是会先问我怎么走错路的？”
“策哥，你的意思是，我们拿下整个天竺？”
王人言说完，展开地图，看了又看。
“策哥，天竺可不是小国，这可是一个只比我们大唐小一点的大国。就我们五万人，就想给吃了？”
“小言，你也是跟大帅多年的老人，你难道忘了大帅的口头禅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咱们做人啊，胆子还是要大。”
王玄策这话如同一柄利刃，直接打通王人言的任督二脉。
“如果能够把整个天竺拿下，别说走错了路，就是……就是自己这帮五万大军是叛军，那也是无过而有功。”
“策哥，要不然干了？”
“那就干！”
王玄策说完，转身看着周边广袤的土地。
“记得玄奘法师给陛下的奏折中说过，天竺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天竺。
每个天竺境内又有十多个邦国，一共有七八十邦国。
如果我们把整个天竺都打下来，那就等于是灭了七八十个国家。”
王玄策说到这，自己都情不自禁兴奋起来。
“小言，这可是七八十个国家啊，七八十个灭国之功啊。咱们大唐那帮老将为何声名显赫，吃了一辈子名声，还没吃完？不就是因为当年他们跟陛下打天下时，灭了不少国吗？
还有我们张大帅，为何能够一飞冲天？不就是因为大帅他后来也灭了不少国吗？如果我们把整个天竺拿下，你想想看，我们这帮兄弟，得多少人能够封王拜将？”
“策哥，别说了，咱们干吧。”
“干是肯定要干的，咱们做领导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断了兄弟们进步的心。”王玄策说到这，眉头紧锁。
“可怎么干，这个要想好。东南西北中五大天竺国，大大小小七八十邦国，如果一个一个的去打，那得打到猴年马月？”
对于王玄策这担忧，王人言也能理解。
虽然天竺这帮鸟人不堪一击，可人家地盘大，人口又多。
自己一共只有五万人马，一个一个的打，打下一个就得派兵镇守，到最后，人都分完了。
最后别说打仗，人家用人口和广袤的土地，硬拖都能拖死自己。
“策哥，这种事情，你问我，等于是对牛弹琴了。我这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是这块料？你让我杀人，抢女人，捞银子，我一个顶俩。可让我想办法解决这种事情，我哪里能行？”
王玄策又哪里会不知道王人言是什么货色？又哪里会指望王人言？
王玄策仔细想着这件事，思来想去，还是无奈叹了一口气。
“策哥，你说如果大帅在，他会怎么办？”
“大帅？如果大帅在，他也没办法。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拿不下天竺，而是我们没有充足的人手。”
想到这，王玄策想过回去找张牧要人手，然后回头再拿下天竺。
可王玄策转念一想，如此一来，这拿下天竺的功劳势必要分给其他兄弟。
再想着张牧曾经说过，自己是最有希望接替他的人。
想到这，王玄策依旧叹了一口气。
肥肉就在眼前，可自己胃口太小，吃不下。
看着着急，放弃不甘心，怎能不让人难受？
“策哥，你说的对。现在问题就摆在眼前，就是大帅来了也没办法。我不信大帅还能让他们自己人打起来，让我们捡现成的。”
听到王人言这话王玄策立马心头一颤:
让他们自己人打起来，自己捡现成的？
还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还真不是不可能。
“小言，回摩伽陀国。”王玄策说完，又叮嘱道:
“把阿罗那顺和我们最先遇到的那个会说大唐话的探子给我带过来。”
到了摩伽陀国，王玄策坐在阿罗那顺的王座上，王人言立于左边。
下面站着摩伽陀国国王阿罗那顺和那个会说大唐话的探子。
阿罗那顺此时的态度异常谦卑，在得知刚刚唐军把两万援军弄死后，阿罗那顺知道，自己已经没希望了。
想活命，必须听唐人的。
一阵沉默后，王玄策开了口。
“阿罗那顺，听说你是高种姓？你们这是不是还有低种姓？”
听到王玄策问自己的种姓，阿罗那顺瞬间来劲。
要说自己最能拿得出手的，除了国王这个身份就是自己的姓氏。
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国王了，可自己姓氏没变，谁也改变不了。
看着满脸期待的王人言，阿罗那顺侃侃而谈:
“尊敬的将军，我们天竺有四大种姓一个贱民。
最高种姓是婆罗门，他们是原人之口。都是做祭司，僧侣，学者。他们垄断神权与知识，免税，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被判死刑，地位最高。
然后就是刹帝利，这是原人之臂。可以做国王，武士，贵族。掌军政大权，负责统治与征战。在下不才，正是刹帝利种姓。
再下面就是吠舍，他们是原人之腿。做商人，农民，劳动者。他们纳税供养前两者，从事生产贸易。
再后面是首陀罗，这是原人之脚。他们做仆役，苦力，工匠。是被征服人。他们不能诵经，不能做官，只能做低贱的工作。”
阿罗那顺说到这，指着身边的探子说道:
“这个库马尔就是首陀罗人。”
“还有贱民是怎么回事？”
听到王玄策追问，阿罗那顺极不情愿的用鄙夷到极致语气继续说道:
“最后的贱民，就是达利特。他们只能做清扫，葬尸，掏大粪等“不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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