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口处，小鬼子新建了一个临时关卡，用沙袋垒成了两个机枪掩体，架着一挺歪把子。十几个鬼子兵正懒洋洋地守在那儿，时不时拦住路过的百姓，翻箱倒柜地搜查。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挑着两筐山货想过去，被两个鬼子兵一把拽住，筐子被踢翻，山货撒了一地。鬼子兵用枪托砸了老汉几下，老汉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旁边一个年轻的妇人带着孩子经过，被鬼子兵拦住，一个鬼子笑嘻嘻地伸手去摸那妇人的脸，妇人吓得直往后躲，孩子大哭起来。
朱子明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有人忍不住低吼：“他娘的！老子崩了这帮畜生！”
“别动！”朱子明一把按住那个要起身的弟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打？鬼子机枪架在官道正中间，百姓就在跟前！咱们一开枪，鬼子胡乱扫射，那些乡亲怎么办？被咱们的流弹打死算谁的？！”
弟兄们憋得满脸通红，却不得不承认大当家说得对。他们手里现在是有了好枪不假，可枪法再好，子弹也不长眼。鬼子混在百姓中间打，误伤是必然的。
朱子明盯着下方，看着那几个鬼子兵终于放开了妇人和老汉，骂骂咧咧地回到掩体旁，开始整理东西。他眯起眼睛，注意到鬼子似乎准备换防，有人已经开始收拾沙袋旁边的杂物，远处隐约传来了另一队鬼子的脚步声。
“弟兄们，听我说！”朱子明压着嗓子，快速布置，“鬼子要换防了！新来的那队还没到，这队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等他们撤了岗，离开官道，走到那边的山坳里——那儿两边都是坡，咱们居高临下，把他们堵在中间打！”
他指了指左侧那片灌木丛：“二栓，你带三个弟兄，带一挺机枪，绕到那边坡上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又指了指右侧的乱石堆：“老歪，你带两个人，带一支冲锋枪，埋伏在那边石头后面，等鬼子进了山坳，听我枪响，从侧翼开火！”
“剩下的人，跟我在这道山梁上！咱们从正面压制！”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弟兄：“记住！一定要等他们完全离开官道，进了山坳，没有百姓在旁边的时候再打！谁要是提前开枪，坏了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明白！”弟兄们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杀意。
朱子明最后看了一眼官道上的鬼子，看着他们扛起枪，懒洋洋地朝着山坳方向走去。他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汤普森冲锋枪，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枪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乡亲们，对不住了，让你们受惊了。不过放心，这账，俺们马上替你们讨回来！”
晨风吹过山梁，吹动了他身上的破棉袄。远处的山坳，渐渐显露出鬼子的身影。朱子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汤普森，准星牢牢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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