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爷子，”董忠民吸了口烟道，“我搞建筑这么多年，这一点把握还是有的。我再偷工减料也不会糊涂到这种地步。大方向我绝对会把握住的。至于程垂范要权威鉴定，是他有顾虑。或者为的是给家长一个安心。”
“董总，程垂范绝不会这么简单。他是一个不怕事大的人。总喜欢揪住一件事情不放，搞噱头。我孙子当学校校长，被他弄得很狼狈。”
“我只要质量没问题，他还能搞什么噱头？”董忠民不以为然地道。
“那是董总太过自信了，我问你，”蒋顺义直直地盯着董忠民，“你说你能把握大方向，可据我所知，学校正式承建到结束这段时间董总你只去过一两次，就不知道董总拿什么把握。”
“哈哈哈哈，”董忠民夸张地笑道，“这种小工程哪需要我到场的？辉煌他会给我把关的。”
“你说的是赵辉煌？人心隔肚皮，你就确信赵辉煌没有一点私心？我老蒋活了六十多年还没见过没有私心的人。当然喽，我相信赵辉煌对董总是很忠心的，”蒋顺义迂回一枪，“但我不相信他就没有松懈的时候，就拿护栏来说吧，不放一根钢筋能说成是疏忽吗？做泥工的还不清楚这一点？又不是我们自家建房子。护栏被推倒了说是疏忽，到了检查出哪个地方有问题的时候又找个理由。那个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董忠民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我今天一大早来找董总，为的就是提醒董总在请权威鉴定上要动点脑筋。”蒋顺义说出来意。
董忠民把烟头往办公桌上的烟灰缸一放，皱着眉头道：“蒋老爷子您这么说我心里还真的没底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董总啊，等到权威鉴定鉴定出教学楼有质量问题，再来补救就很困难了。我说了这个程垂范是个很喜欢搞噱头的人。这里头若有一点名堂，董总你就会很麻烦，关键是会牵出一一系的麻烦来，董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董忠民沉思片刻道：“我有一点不明白，蒋老爷子为什么这么关心教学楼的质量？”
“因为校长是我孙子啊。搬新校区刚开学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如果再检测出教学楼有质量问题，学生就要回老校区上课，这对一个校长来说就不止是麻烦的问题了。”
“您当心您孙子校长的职务会被撤掉？”
蒋顺义缓缓地点头道：“不瞒董总，我老蒋所有孙子里头就廉忠他有点出息，我不能让他有一点差错。本身在昨天的事故上已经判他有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了。董总可明白我的意思？”
“做爷爷的做到您这份上不容易。这么说的话，我还真要慎重考虑这件事。”
“董总，恕我直言，为了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我觉得，我就直说吧，该找的人要找，该用的关系要用。”
“蒋老爷子在这方面有人吗？”
“呵呵，董总这不是寒碜我吗，我一个乡下老头子，哪有这种关系？我真的就是来提个醒的。别的我哪能帮上忙？毕竟我孙子校长这个职务要撤掉，教育局也好，乡政府也好，都会考虑我在蒋村的影响力的。”
“哈哈哈，我明白，这我还不明白吗？”
“那我就回去了。这上午回去的车如果赶不上，就要到晚边才能回去。”
“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县里，不到街上逛逛？”
“不了。家里还有事。”
……
中午，头天晚上在志虎代销店议事的几个人外加徐广胜坐在一起吃饭。
“老校区竟然没有一点动静，真的不是蒋顺义的风格。”程垂范道。
“这恰好说明蒋顺义比以前更谨慎更狡猾了。”薛瑞道。
“我觉得蒋顺义处事越谨慎，为人越狡猾，就越说明他们要做的事情对他们来讲意义越重大。”武良道。
“这一点不用再怀疑了。”胡志豹道。
“蒋顺义没有安排人去老校区拆房子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王向鹰道，“我觉得他一大早跑去县里也是值得怀疑的。”
“你怎么知道蒋顺义去了县里？”薛瑞当即问道。
“我的任务不是全力盯蒋顺义吗？当我知道蒋顺义没有安排人去老校区拆房子时我就想了解蒋顺义的动向，结果到处都看不到他人。在蒋顺义最喜欢待的菜地里都找不到他人我就怀疑他去了县里，所以我就去车站核实，一核一个准。”
“在教学楼要质量鉴定的时候他跑去县里，这唱得是哪出戏？”胡志豹道。
“而且他还赶上午的车回了蒋村。”王向鹰补充道。
“是吗，”程垂范道，“这么匆忙地去与回……”
“这着实有点不对劲，”徐广胜道，“我们蒋村人好不容易去一趟县里，办事也好，玩也好，都不可能急着回来的。”
“广胜哥分析得对，”薛瑞道，“蒋顺义临时这么匆忙地去县里不可能是玩，也不是办什么家里的事情，不出意外，就是冲质量鉴定去的。”
“就是说，”程垂范接话道，“基于我这种试探，蒋顺义不是在拆房子上做文章，因为在学生可能回老校区上课的时候你去拆房子，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而是在别的方面做文章，只要达到学生还留在新校区这个目的就行。”
“那他会在哪个方面做文章？”徐广胜问道。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要让学生留在新校区，蒋顺义特意跑去县里，他会去找谁？组织部长，教育局长这么高级别的人都决定不了的事情，蒋顺义还会熟悉更高级别的人？
“我想到了，”徐广胜很是兴奋地打破沉默，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他肯定是去找董忠民了。”
“找董忠民？”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道。
“要让学生留在新校区，唯一的前提是教学楼的建设没有质量问题。蒋顺义去找董忠民，让董忠民去找质监站的人，目的不就达到了？董忠民跟质监站的人绝对很铁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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