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宁偏过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晏慈沉思了一会，继续说道：“我那天看到的李回，不是真的李回吧。”
闻言，平宁眼中露出些赞许的颜色，点点头道：“你是怎么猜到是李回而不是别人的？”
“因为，我不明白。”她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我那天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那么巧合。为什么李回明明可以在任何地方杀了锦月，却偏偏要选择在惠安宫，似乎有意想把这件事引到娴妃被废赐死一事上面。另外，他为什么不干脆利落地在把锦月骗来后直接给她灌毒药，还要这样同她讲这么多事情？”
“或许，他只是多嘴，又或者太过于自以为是。”平宁提出异议。
晏慈摇摇头，转了一圈。捋顺了自己的思路继续道：“不可能，李回既然能在静妃身边待那么久，必定是个有点脑子的人，言多必失，这样的道理，他一个宫里的老人不会不明白的。他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要锦月的命，甚至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激怒和恐吓她，好让她到时候心甘情愿说出静妃的所有罪行。”
平宁微微笑着，赞许道：“你果然很聪明，我看人一向很准，你猜的没错，事实上，那天的那具查不到身份的男尸，就是真正的李回。”
“也就是说，真正的李回早已在几年前就被人杀了取而代之了？”
平宁点点头：“你方才问我，这个人是不是在你身边。”她起身走到晏慈面前，“具体是谁，我并不清楚，我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而且，他是江辰宇的人。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是他的人，我当时见他时，他也是披着李回的皮见的我。”
事实上，平宁这般说来，晏慈心里多少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她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那个人究竟是谁，在这件事里意义并不大，重要的是，他代替李回潜在了静妃身边这么久，竟然丝毫未曾引起怀疑，晏慈心底不禁升起一丝敬意。
“我明白了。”晏慈对着她点了下头示意，“我不知道你找上我究竟想让我做些什么，不过无论是帮你们一起扳倒皇后，还是扶持江辰宇上位，我只是个普通人，或许如你所说，有一点小聪明，但是并非会是一个有用的助力，甚至，我身上还带着别的立场。”
平宁走到她面前，面对着她，双手搭上晏慈的肩膀：“你会知道你的作用是什么的，你放心，我们不会要求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说完，平宁放下手，退后了几步，“另外，我昨日收到了江辰宇送来的消息，他让我转告你。”
“什么消息？”
“北方大旱，粮食无收，许多人被迫南迁，引起了一些难民潮，皇上有意让江辰宇北上去处理这件事情，而江辰宇，打算以寻药为名，带上江辰暮一起。”
“什么！”晏慈神色微变，向前一步：“带江辰暮一起？”
平宁心下叹了口气，料到了晏慈在这件事上，必然第一想到的是江辰暮同往这一点。
“是的，江辰暮一个人留在京城，势必成为各方势力的焦点，他必须跟在江辰宇身边，皇上明白自己下面这些人是什么打算，想来不会驳了他这个请求。”平宁回到软榻前，站着说。
“可是北上，远离京城，难保路上会一帆风顺，况且舟车劳顿，他……”晏慈听到这件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拒绝，即使她怀疑着江辰暮，但她却仍然为他的身体和安全而忧虑。
“你不明白，没有什么，比孤立无援之下，待在京城更危险的了。”
晏慈轻轻咬了咬下唇，对平宁这句话，她竟然无力反驳，她下意识想起了当初萨满耶孤身一人在皇宫中所遭受的一切，她不可能让江辰暮也那样。
“所以，他让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一起去，而且许诺你的东西他不会失约。”平宁盯着她的眼睛，放缓了语气说。
晏慈愣了愣，倒是没想到，原来他打得是这个主意。
去不去，晏慈一下子，竟然有些迟疑。
方才的反驳之下，她并没有放入自己。她并没有，把自己算入在江辰暮的生命之中，她一直扮演着一个过客的身份。
但事实上，无论是出于现如今这个八王妃的身份，还是为了顺利得到解药，她都应该同他一起去。
可是她心里呢，她该去吗？
八王爷府。
密室里，江辰暮正坐在案前翻阅这几日各处的相关消息。
“王爷，北上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告诉王妃啊？待圣旨下来吗？”展斯从昨日起就纠结这个问题，现下终于忍不住了，还是问出了口。
江辰暮正在圈画的笔停了下来，他闭上眼道：“今日王妃去了哪里？”
展斯挠挠头：“不是说平宁公主给王妃送了帖子，邀她去宫里了吗？”
“所以？”江辰暮睁开眼，看向他。
“奥！”展斯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眼神，一瞬间想通了，“你的意思是，平宁公主会把这个消息提前透露给王妃？”
“嗯。”
“那，王妃会愿意和我们一起北上吗？”展斯凑近了一些又问道。
江辰暮刚动了两下的笔又停住了：“不知道。”
“不知道？”展斯对这个问题感到不理解。
“对，不知道。”江辰暮重复道，然后低头继续翻阅这些消息。
展斯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见江辰暮并不想理他的样子，只得捂了捂嘴，自觉地退到了门那边。
江辰暮放下笔，叹了口气，自方才展斯问了他，他便没了心思再看这些东西。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要不要继续这么骗她，要不要让她继续和自己一起趟这一趟浑水，要不要，干脆就告诉她钥匙在哪里，放她离开。
可是他舍不得，说他自私也好，说他霸道也好，他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再久一点，久一点，哪怕只是几天，几个月。
又或许，他心里其实隐隐也有着一些期待，或许，她是愿意的。
但这些都说不好，在圣旨还没下来之前，在这件事还没有正式放在两个人面前时，都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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