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不过戌时。
黑夜完全降临，万物点亮于烛火之中……
叶府之内、好不忙碌。
“快！还不快去泡杯上好的茶来！”
“去打盆热水、瞧雯儿这模样、可累坏了。”
“你们二人、力道轻些……”
前厅之内，只见这般画面：
段启雯慵懒的靠着椅背，双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两侧、极为放松。
两名丫鬟跪坐在地、一左一右，为她捏着脚。
一名丫鬟站在身后、为她捏着肩。
叶长香将帕子浸了热水、捉着她的小手，轻轻擦拭：
“瞧瞧这手指、竟然水肿出了褶皱……”
那白白嫩嫩的指尖、皱巴巴的，看得她好不心疼……
“娘……”
段启雯小嘴一撅：
“五殿下一直让我给他剥葡萄，雯儿说让下人来、他还不开心呢！”
这话说的又是怨、又是气，更多的、是虚荣心的满足。
“这五殿下、”
叶长香皱眉：
“当真是不会心疼人！”
“欸、大姐，此言差矣。”
座中、叶长青摆手：
“五殿下尚且年轻、且府中从未有过女子，怎知这男女相处之道？”
不过、看着两人相处融洽、且有愈来愈好之象，他倒也放心了……
“可怜了我的雯儿……”
叶长香捧着段启雯的小手、轻轻擦拭：
“我们段家、虽是小户人家，可雯儿却是宠在手心里的宝，从未累着、苦着，如今却……”
她小声抱怨着……
这些话、听在下人耳中，却又是一番滋味。
下人们或是羡慕、或是嫉妒，小声议论：
“五殿下这样、分明是看上了段小姐……”
“是呀，能被五殿下看上、这可是何等殊荣……”
“五殿下至今还未有皇子妃，段小姐若是嫁去、可是正妃……”
下人的声音细碎……
传入段启雯耳中……
皇子妃？
正妃？
脑中浮现出某些画面……
愈想、嘴角禁不住轻轻上扬……
下人端茶送水、揉腿捏肩、各种伺候。
段启雯懒洋洋的眯着眼睛、享受着……
一家人笑呵呵、其乐融融、好不开心……
突然、一道薄凉的声线倏地插入：
“当这厅堂是什么地方？”
唰！
数双目光下意识望去。
只见、一抹白影踱步而入。
叶洛负手而来，眉目清冷间、那双墨黑的眼眸直射段启雯。
冷！
段启雯心尖一颤、下意识坐直身子：
“堂姐……”
揉腿捏肩的下人们连忙起身、纷纷行礼：
“见过四小姐。”
下人们纷纷低头。
叶洛往厅中一立，整个厅堂的气息顿时压抑。
她睥睨四周、眸光沉凉。
偌大的厅堂、乃是会客、议事、严肃之处。
如今、倒成了段启雯的享受之地。
揉腿的揉腿、捏肩的捏肩，端茶送水……
一大群人围着段启雯转……
她睨向段启雯、眸中沉着似笑非笑：
“连我这位嫡小姐，可都没有堂妹这待遇。”
“堂姐……”
段启雯脸色微变：
“我……我……”
“小洛、这一切、都是姑妈的错！”
叶长香连忙起身、满目懊悔：
“姑妈嫁的远、是粗人、不懂叶府的规矩，无意冒犯……”
“小洛，要怪、便怪姑父。”
段艺华站起身来、连忙道：
“是姑父平日里太过宠溺雯儿，更是姑父没有本事、撑不起段家、配不上叶府……”
“大姐、姐夫，你们这是什么话？”
叶长青蹙眉、望向叶洛：
“小洛、他们皆是你的长辈，你怎能……”
“三弟不要训斥小洛！”
叶长香拉住叶长青、完完全全为叶洛‘说话’、为叶洛‘着想’：
“小洛所言乃是事实，是我们粗陋……”
说着、眼眶禁不住泛红：
“我们高攀不上叶家，这件事、都怪我不懂规矩……”
“娘……”
段启雯扶住母亲、望着母亲那泛红的眼眶、心里疼痛。
她的身份虽不及叶洛、可她攀上了五殿下……
五殿下不比九王爷差！
她又何必畏惧叶洛！
抬头、直视而去：
“堂姐，我今日陪了五殿下一整日，劳累之下、故而如此。”
声线带着两分底气：
“还望堂姐看在五殿下的面子上，不要与我娘一般计较。”
四目相对。
一人寡淡、一人却轻扬下巴、夹带针对之气。
她若是还针对、便是不给五殿下面子？
“小洛、此事便罢。”
叶长青站出面来：
“这本就不是多大的事、何必小题大做？”
他字句委婉、满带偏袒：
“雯儿累了、在家中放松放松，此乃合理之举，至于场地……厅中并无客人、亦无外人，不必太过拘泥。”
几句话、已表明叶长青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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