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是感动，他们的牺牲是为了召唤更强大的恶魔来屠城，不是为了救她。
可她的眼眶还是湿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
“为了卡达什。”
最后一个恶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的身体化为一摊灰烬，风一吹，散了。
而随着他们的离开，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所有的一切吞噬。
蓓露丝站在远处，她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场战争最后会怎样。
她不知道最后谁会赢，谁会输。
“战争就是如此，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立场之别，我们不应该去同情那些家伙，因为他们冲到你的面前，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艾伦的话在耳边响起。
蓓露丝点了点头，这一点她当然知道，只是……
无奈……两个种族，一片土地，只能有一个赢家。
她看着法阵中那些消散的生命，看着那些恶魔最后高举的双手。
他们不想死。
他们只是想回家。
她知道，每一个人都是畏惧死亡的，每一个人都想要好好的活着。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不再有战争……”
蓓露丝在心里默默地说。
“如果有一天，地上的人和地下的人能坐下来谈谈……”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用武器对话，而是用语言……”
“如果有一天……”
她知道这很难。
她知道这可能永远无法实现。
可是她依然希望。
希望有一天，那个叽噜噜的孩子能在阳光下奔跑，而不是在黑暗中躲藏。
希望有一天……
“对不起……”
蓓露丝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那些死去的恶魔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可是……我可能……还是会和你们战斗。”
“我可能……还是会挥起手中的武器。”
“但是，我会记住你们，我会记住，每一个倒在我面前的敌人，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我会记住，每一个我认为是“怪物”的人，都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牵挂，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我会记住……战争没有赢家。”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所有的一切吞噬。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每一个生命，都想活下去。
每一个生命……都不想战争。
“如果有一天……”
她轻声说。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不再有战争……那该多好啊！”
“为了荣耀！”
“为了回家！”
她有她的家人，有她的朋友，有她想要守护的东西，她必须为了他们而战。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一个不需要战争的方法，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一个可以和平共处的世界总有一天……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她看向艾伦，艾伦站在阴影里，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
蓓露丝用低沉的语气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敌人的气节确实值得赞扬，但敌人就是敌人，我不会因为这些而对他们手下留情的，这就是你说的立场不同。”
蓓露丝说完，抬头看向战场的中心。
那里，祭坛上的血红色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刺眼夺目，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可就在那一刹那之间，法阵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太阳般浓烈，又在一瞬间消散，露出了其中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与之前的恶魔领主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的身高近十米，身形精悍，肩宽腰窄，四肢修长。
暗紫色的皮肤异常的粗糙，像被风沙磨了千年的岩石。
皮肤上没有鳞甲，没有铠甲，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看不出材质的无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布带，赤着脚。
他的头是光的，没有头发，没有眉毛，光滑得反光。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像地下深处永远烧不尽的火。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从容、缓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每一步都不快，可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下沉，焦土从他脚边向外翻卷，像被犁过的地。
手中的大剑随着他体型的增加而跟着变大，火焰更加的浓烈。
他停下，环顾四周，用带着回音的嗓音吼道：“勇士们！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举剑横扫。
“他们的血！将浇灌我们回家的路！”
他抬手指向河谷镇的方向。
“现在！轮到你们了！”
蓓露丝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城墙上，最后一个佣兵也退了下去。
不是怕死，是知道自己冲上去也只是多一具尸体。
那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人站在那里，光是气势就让人的膝盖发软，呼吸发紧。
几个艺高人胆大的佣兵还想往前冲，被同伴死死拽住，拖进了城门。
“全部退回城中！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亚当斯的嘶吼在空旷的战场上回响。
城门缓缓合拢。
铁门合上的声音很沉，像棺材盖。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那些人无法抵御那恶魔领主的话，这城门关与不关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的战场上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阿尔伯特半跪在恶魔领主的正前方，骨刃插在身侧，刀身上的银光灭了。
他的胸口有几处被岩浆块洞穿的洞，血流不止。
可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走近的巨人，喉咙里涌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狼嚎。
“嗷呜！嗷呜！”
那声音不响亮，甚至有些破碎，可它穿透了火焰，穿透了浓烟，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废墟，砸在每一个还在喘息的人耳朵里。
没有退意，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他还想打，还能打。
那一声声狼嚎是他在为他自己加油助威。
亚当斯站在恶魔领主的身后，深呼吸，把肺里最后一丝风元素压进剑刃。
剑身上的青光跳了跳，又稳住了。
他知道，所有人都可以退出，但只有他不可以。
他看着阿尔伯特，又看着那巨大的恶魔领主，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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