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背完了。”独孤忆安有些期待的看着白袅，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但想象中的夸赞并没有到来。
“骑射可还在练习？”白袅问。
“在练的，行苑每天都有骑射课。”独孤忆安回答说。
“策论呢？”
“儿子每日第一个交策论。赵先生说:很好。赵先生还夸儿子的反切注韵用的很好……”独孤忆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意提及这个“反切注韵法”。或许是他曾经听赵捷说过白袅用的不好……
白袅起身，只留下了四个字就走了:“继续保持。”
在此期间独孤奕就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独孤忆安，他一句话也没说。
独孤忆安愣在原地。
他不明白。
白袅走到门口才又补充了一句:“刚刚的背诵，尚可。”
只是尚可吗？
尚可两个字在上艺阁代表刚刚及格而已。
这个时候独孤奕才说话:“你母亲不会轻易夸人的，她说的尚可就是很不错，明白了吗。继续保持！”
独孤忆安这才缓过神来:“是，明白。多谢父亲。”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你母亲也奔波了一路，需要休息了。”
“是，父亲。”
独孤忆安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父亲，劳烦转告母亲，让她注意身体。下次……下次如果还身体不适，不用特意回来。儿子会用功读书的。”
“好。”
东宫外，白袅虚弱的扶在城墙根儿。
独孤奕赶忙过来搀扶。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明明可以不用回来的。这回好了，伤口崩开了吧！”
白袅说:“我说过会一个月回来检查他的功课一次，总不能食言吧。”
“你就是这样检查的，未免也太苛刻了些。忆安明明表现得很好，你却只丢下尚可可两个字。”
白袅问:“你难道看不出他故意在我们面前表现吗？你觉得这应该是对待学业的态度吗？”
“在我们面前表现又不是什么错处。小孩子嘛。”
“可他已经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白袅说。
“好吧，我错了。不过，适当的还是要宽松些，总是紧绷着对孩子也不好。”独孤奕说。
白袅问:“你刚刚明明做了慈父，还要我宽松？”
“好吧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
第二天一早，白袅和独孤奕就赶回了南中枢郡。
刚回到南中枢郡白袅就高烧不止，模糊间，她做了一个梦。
独孤奕居然带着刚刚那队人马和她兵戎相向。而她也全副武装的带着人马和他站在了对立面。
他说:当初我领兵打到方都皇城让方都名存实亡，如今你灭了姚都，我们也算是扯平了。现在该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什么账？”她说。
“独孤家的灭门！”
“你不是说……那不是我……”
“就是你！”
他拿长枪，骑着马向白袅冲了过来。
应该躲吗？算了吧，就这么死了也行！
她没有躲，任凭长枪贯穿了她的胸膛，任由他将她挑下了马背。
就像南游城城破那天一样……
这不是梦，因为很疼。
他下马蹲在她身边。
“你去死吧！”他说。
“你不要说这句话……不要……”她几乎是哭着说的。
她确实无数次想过“去死”，战死、被刺杀而死、或者过劳而死……唯独，不能被心爱之人盼着去死！
“不要！”白袅终于在梦中惊醒。她的额头上早就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而独孤奕就坐在床边照顾她。他手里还拿着刚刚浸湿尚且温热的毛巾要为她擦汗。
白袅看着独孤奕，他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稳重，那么…爱她。但梦里的他、说着恶毒的话的他也是这个样子。
“醒了？”独孤奕说。
“醒了也擦擦吧，看你满头的汗。”独孤奕一边说一边轻轻的为白袅擦汗。动作很轻柔。温热的毛巾落在额头上也很舒服。
“我又做梦了。”白袅说。
“知道。而且不是什么好梦吧。”
“我梦见你要杀我，你让我……去死……”白袅觉得有些委屈。她想哭。
独孤奕将白袅搂在怀里轻声安抚道:“我就算自己去死也不会让你去死的。再说，梦都是相反的。别当真……”
白袅轻声啜泣道:“不一样的，我的梦全都会变成现实……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不要说这句话。”
“好，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这种话。”
白袅也不知道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好像变得特别容易多愁善感，特别容易哭。在南游的时候十几年哭的都没这几个月多。
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
白袅在独孤奕怀里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平静。
“哭够了？那我们说点儿正事儿吧。”独孤奕说。
“好。”
“南中枢郡现在已经全部排查完毕，确定没有姚都散兵了，我怀疑他们可能流向周边郡县了。”独孤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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