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仪喂猫的动作止住,定定地看着郑千金。
“北渊王是阿宁的夫婿,我从未如此想过。”
“凤仪阿姐真好。”
郑千金咧开嘴笑,“我从小跟着爹爹闯荡江湖,我在宗门之中,就看见过相似的情形。”
“哦?”
“有一双姊妹,原是阿姐的夫婿,被妹妹抢了去。”
郑千金说:“那阿姐自是不服气的,终是把自己的夫婿夺了回来。”
“能被抢走的,就不是自己的。”沈凤仪神色淡淡。
“可是凤仪阿姐,再好的东西,经不起抢。”
郑千金急道:“你想想,我揣着我的荷包行走于长街,若被抢走了,那难道不是我的东西吗?那就是我的东西。分明是贼人可恶,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
“喵!”
小狸猫跳上了沈凤仪的肩头,歪着脑袋,竖起琉璃棕瞳,呆呆地看着郑千金。
“你说的对,那是属于你的荷包。”
“凤仪阿姐,我可威风了,我用时三日,找到了那贼子,把我的荷包抢回来了。”
郑千金骄傲地扬起下颌,活脱脱胜利者的姿态。
不论合适,她都要做唯一的赢家。
正如她是郑远和徐嘉茗独女那样,会占据父母的全部。
“你会孤独吗?”沈凤仪问。
“孤独?”
郑千金用力思考,不解其意。
“若你的弟弟还在,他会陪伴你走南闯北。”
沈凤仪面带微笑。
提及弟弟,郑千金眸底有一闪而过的阴郁。
那是她此生都不愿想起的三年。
从母亲怀孕,就少了对她的关心。
她躲在菱窗外,听父亲和同伴说,会把所有的家产留给这个尚未出世的弟弟。
弟弟出生后,敲锣打鼓的声音就不断,父亲高兴地好像隔壁的新郎官,从早到晚都红光满面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了皇帝呢。
父亲还会拉着她的手说:
“千金啊,等你长大了,要保护好你的弟弟。长姐如母,切莫忘了。”
“………”
郑千金讨厌这个弟弟。
好在,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三年而已。
弟弟三岁那年。
夭折咯。
“我喜欢孤独。”
郑千金说:“孤独,即是自由。凤仪阿姐,我是自由的。”
沈凤仪看着她,不再多说什么,却在深思郑千金的话。
如郑千金所说,如若她没被带走,去那苦寒的困地,她会是燕云澈的未婚妻。
郑千金对着清幽堂的方向叹息。
“小宁阿姐诊出了不孕之症,王爷会对此心生芥蒂吧,是我们亏欠王爷的。”
“为何是亏欠?”沈凤仪疑惑。
郑千金:“女子不孕,那便是对夫家的亏欠。”
沈凤仪看着她,冷声道:“沈家,没有人亏欠他燕云澈。阿宁是天上的明月,有孕与否,都不影响她的皎洁,更不是所谓夫家攻讦她的理由。”
“阿姐说的是,是我肤浅了,我也是太过担心小宁阿姐。”
郑千金眸子浮上湿意。
“阿姐你有所不知,我从前就见一位妇人,因生不出孩子,被夫家打得半死,还被夫家罚跪在祠堂。阿姐,纵然女子无罪,但这世道说她有罪,她也难诉诸冤屈,只能吞了这苦。”
沈凤仪望着有感而发的郑千金。
少女为那悲惨的妇人伤心,眼梢湿润,像山雾氤氲的林间小鹿。
等沈宁月信过去,身子好转了些,沈凤仪来无影去无踪地落座在了桌前,自己斟了杯凉茶喝。
“沈宁。”
“?”
沈宁歪头。
阿姐这般连名带姓地喊她,倒是少见。
上一次这样喊她,还是想杀了她呢。
“我惹阿姐不痛快了?”沈宁问。
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问你,燕云澈是不是,应该是我的夫婿?”
“………?”
沈宁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摸了摸沈凤仪的脑袋,没发烧。
“按理来说,如若没有那些阴差阳错的事,定下亲事的,应当是你和云澈。”
沈宁对上阿姐幽邃的视线,坐在沈凤仪旁侧,耐心地解释道:
“但是阿姐,我和云澈并非是父母之命,也不是媒妁之言,甚至在此之前,我成过一次婚。”
沈凤仪讷讷地看着沈宁。
有关于沈宁上一段婚事,她不知情。
来京三载,也不曾有人提及。
“他呢?”
“他不好,我就休了他。后来,才和云澈渐生好感。”
沈宁握住了沈凤仪的手,“阿姐,我不想,你我姊妹之间,因为男人生了嫌隙。你在我的心中,和云澈一同重要。我们一母同胞,留着同样的血,我想这一生我们要相互扶持。”
“为何要因为男人生出嫌隙?”
沈凤仪不解,“既不是我原来的夫婿,那便好。”
郑千金的话,吓到她了。
她不喜欢燕云澈这个冰块。
府里的孩子们年纪小,喜欢在暑热的天气往燕云澈身上靠,也不怕寒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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