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门前，宁王刚从马上下来。
他们赶了许多天的路人困马乏，听管家说二公子从回来就一直在跪祠堂，不由阴沉了脸，对身后赶上来的明若昀说“昀儿你先回府”就去了祠堂。
明若昀没有跟上去也没有阻止。
战事平息下来之后没多久，冷无涯就把粮草大营失火的前因后果呈报给了宁王，包括明辙私下与方锷的往来、亲兵的供词、还有失火前后明辙的动向……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明辙遮掩，只是把现实和证据摆到宁王面前，让他自己判断。
蕙姨娘对明辙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还以为儿子是因为粮草被焚办事不力才受了宁王的责罚，见宁王龙行虎步地迎面走来，紧忙凑上前替儿子求情：
“妾身恭迎王爷！妾身求王爷让衍儿起来吧！他已经知道错了，求王爷念在他委屈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不要让他再跪了，求王爷……”
“把姨娘带下去。”
宁王毫不留情道，说完立马就有两个侍卫上前，拦住了蕙姨娘的去路。
“王爷！王爷！衍儿在军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爷！王爷……”
蕙姨娘还在拼命地喊、拼命地提醒宁王对这个孩子的亏欠，可惜宁王一次也没有回头，径直去了中厅。
明辙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僵硬地抬起头，用几近干涸的唾沫润了润嗓子，艰难开口：“……给父王请安。”
他好几日水米未进，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不仅什么表情都没有，还透着灰败的死气，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闪着近乎偏执的寒光。
宁王站在侧边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儿子，从看完奏报就一直压抑到现在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厉声质问：“你可知错！”
宁王强忍着怒气开口，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像一道沉重的闷雷，震得神龛上的烛火都跳了几跳。
明辙轻轻勾了勾唇，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讥讽的弧度，当着明家的祖宗牌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知。”
宁王目瞪口呆，他不知？他竟然说他不知？！
他暗中勾结朝廷钦犯烧了粮草大营，不仅断了前线的补给险些酿成大错，还害陈老将军断了一条腿……这桩桩件件足以被军法处置，他竟然说他不知？？？
宁王不可思议，震惊明辙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辙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近乎癫狂的平静，他抬头直视着宁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大义凛然：“孩儿火烧粮草不是为了断掉幽州的补给，而是想给张甫礼创造个翻身的机会、借他的手除掉明熠——他欺君罔上私造军械，连犯数条大罪害明家深陷不忠不义的骂名！孩儿要为明家、乃至整个北境除害！
至于陈老将军的断腿……”
明辙顿了顿，不知悔改道：“是他不顾阻拦自己冲进火场里的，孩儿没有害他。”
“混账！”
宁王狠狠一掌拍在神龛的边缘，破口怒骂：“明辙你是疯了吗？那是你亲大哥！”
“他才不是我亲大哥！”
明辙毫不犹豫地反驳，声音因为滔天的恨意变得沙哑尖厉，“他的母亲是宁王妃，而我的母亲是蕙姨娘！我和他身上流着不一样的血，他才不是我的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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