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咱们这个脚程，凤凰谷大约还有十来日也就到了。”
南荣香莲骑在璃鹿上，抬手搭了个凉棚朝远处望。
秦皓正了正身子，问：“咱们现在到中州什么地界了？”
“中州？你想得美。”
南荣香莲笑了一声：“这儿只是中州外围的荒山罢了。严格来说，还不算真正进了中州。”
“中州这么大？”
秦皓哑然，他望着眼前这片连绵不绝的山野，不禁惊讶问道。
“那是自然。”
南荣香莲笑道：“九州之中，中州乃人族崛起的初始之地。其实最早也没有九州之分，万年前血兽横行，人族尽数聚在此处。”
“各大氏族在此立足，强者林立，商贾云集，由此才繁荣起来。时至今日，中州一州之地，比三州加在一起还要大上许多。”
秦皓听得心头一震，他这些年从荒古州杀到赤漠州，又到了焚川州，自认为走过的地方不少。可站在中州门前，才发觉自己见识还是浅了。
“有些意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对于新的事物，眼中浮起几分热切：“那咱们还有多久进入中州？”
“看到那个了么？”
南荣香莲伸手朝远方一指：“到了那里，才算真正进了中州。”
秦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际线尽头立着一道极为高耸的黑影，像一座孤峰，又像一片垂天之云。
只是隔得太远了，根本看不清全貌，只能隐隐辨出个轮廓。
小枕头坐在秦皓身后，仰着小脑袋使劲瞅了瞅，奶声奶气地问：“香莲姐姐，那是什么山啊？”
这一路相处下来，小枕头早跟南荣香莲混得烂熟。
南荣香莲也着实喜欢这个竖着冲天辫的小枕头，尤其是听秦皓说小枕头父母双亡、临终托孤之后，这姑娘的同情心便像决了堤的河，恨不得把小枕头揣在怀里走。
眼下听小枕头发问，她弯腰在鹿背上偏过头来，神秘一笑。
“那可不是山哦。”
小枕头眨巴眨巴眼：“不是山？”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南荣香莲卖了个关子，笑着双腿一夹鹿腹继续前行。
这一路仍是山区，只是山势渐渐平缓，路也宽了不少。
偶尔有风从谷中吹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花草香气。秦皓放松了缰绳，由着璃鹿不紧不慢地走。
南荣香莲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问他：“对了，我家那小胖子怎么样？听说他在你那阳阳城混得风生水起。”
秦皓知道她在问南荣晟，随即笑道：“阳阳城的事如今基本稳定，没有之前那般繁忙，现在晟哥的日子过得算是滋润，天天数钱。”
南荣香莲微微一笑，眼底多了一丝柔和：“那小子倒是运气好，碰上你这么个人。”
“晟哥有他独到的地方，如今阳阳城能够有如今那般繁荣，晟哥当居首功。”
秦皓这话不是客套，南荣晟为人四海，长袖善舞，天生就是做买卖的料，尤其是对于秦皓的一些想法，他能够很快领悟，甚至有些地方还能够举一反三。
秦皓觉得把南荣晟丢在自己曾经的那个世界，定然会是一个商界奇才。
而且南荣晟是真的讲义气，这也是秦皓觉得在一众商人中极少能够见到的优秀品质。
“我家那小胖子我还是知道的，有些小聪明，但绝对不会搞出那些大动静。”
南荣香莲摇摇头，随即来了兴致，“那阳阳城呢？我在中州都听了不少传闻。”
“有些说法夸张得很，说什么‘这一生不去一趟阳阳城，相当于白活’。你是没见着，我几个同门都吵着要去见识见识。”
秦皓尴尬地挠了挠脸：“那都是我和晟哥找的水军，专门放出去的消息。”
南荣香莲美目一闪：“水军？什么是水军？”
“就是花钱雇一帮人，在各地酒楼茶肆里反复散播同样的话。日子久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南荣香莲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怪不得阳阳说你是鬼才，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
秦皓摆了摆手：“晟哥言重了。人云亦云，三人成虎，说穿了都是些浅显道理。”
“什么是三人成虎？”南荣香莲歪着头追问。
秦皓嘴角一抽，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嘛？不过转念一想，回答这些问题好过被她各种差遣。
于是便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了一通，秦皓也趁机询问了一下卦台山的种种，二人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如此边走边聊，倒也不觉得乏味。
三日后，他们已走到群山的边缘，山势渐缓，林木却愈发高大起来。
空气里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甜香，吸进肺里，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南荣香莲之前指的那道“山峰”，终于露出了真容。
“哇！阿爸你快看！”
小枕头呆呆地叫道，秦皓勒住璃鹿，仰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哪里是什么山峰，分明是一棵大得超乎想象的巨树。
树干粗得看不到边际，像一堵褐色的天墙横在天地之间。
树冠高耸入云，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像一片悬浮在空中的绿色大陆。
秦皓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树干还是山壁，太粗了，粗得他几乎以为这是一座长满了树的山。
“这……这是一棵树？”秦皓喃喃道。
小枕头更是小嘴张成了圈，眼睛瞪得溜圆：“好……好大呀！”
南荣香莲很满意二人的反应，笑吟吟地拍着鹿颈：“看来咱们是快正式进入中州了。”
秦皓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这树得长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
南荣香莲瞧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乐了。
“要说中州最古老的地方，一共有两处。一处是众所皆知的卦台山，另一处比卦台山还要久远，就是这棵树所在的地界。那是人族最早汇聚之处。”
秦皓心中一震，脱口道：“人族汇聚之处？”
南荣香莲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几分惬意，“人们将它称为神树，也是人族中的第一个部落‘神树部落’。”
秦皓心中一动，忽然猛地一皱眉，蒲牢图腾疯狂提醒着他，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向他们靠近。
秦皓不再多言，一手一个抓住小枕头和身边的南荣香莲，双腿用力一跃，从璃鹿的背上高高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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