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营长满脸黑灰,像个挖煤的一样跑过来汇报,“地面太软了,架桥车的液压腿陷进去就拔不出来。而且鬼子的暗堡还在,咱们一露头,那边的机枪就响。”
李云龙蹲在一辆坦克的履带旁,手里拿着一个冷馒头,却一口也吃不下。他的眼睛通红,那是昨晚被强光灼伤后的后遗症。
“过不去也得过!”李云龙把馒头狠狠摔在地上,“张军长给了咱们最好的装备,要是连个沟都过不去,老子这师长还当个屁!把坦克开上去填!用尸体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路来!”
当然,这是气话。用昂贵的59式去填沟,那是败家子行为。
壕沟北侧,日军阵地。
虽然昨晚的火攻让他们损失惨重,但梅津美治郎的防线依然没有崩溃。
日军残存的一百多辆坦克和数千名步兵,像老鼠一样缩在壕沟后面的永备工事和防炮洞里。他们利用夜间的混乱,重新部署了反坦克炮,把枪口死死地锁定了壕沟的每一个缺口。
“支那人过不来的。”
一名日军大佐躲在观察哨里,看着对面停止不前的坦克群,嘴角露出一丝惨笑,“只要我们守住这道沟,等到大本营的援军一到,这就是他们的死期。”
他坚信,坦克是陆地上的王者,但它飞不过去。只要地面是断的,王者也得低头。
但他忘了,战争的规则,是由强者制定的。
早晨六点。
太阳尚未完全升起,东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鱼肚白。
突然,通讯器里传来了张合的声音。
“李云龙。”
“到!”李云龙立刻跳起来,抓起话筒。
“让你的坦克熄火。让工兵撤回来。”
“啊?军长,这时候撤?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李云龙急了。
“谁让你撤退了?”张合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我是让你把舞台腾出来。地面上的活儿干完了,该让天上的主角登场了。”
“天上的?”李云龙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飞机?这会儿云层太低,轰炸机投弹看不准啊。”
“不是轰炸机。”
张合淡淡地说道。
“是——低空死神。”
日军阵地后方。
几名防空哨兵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九六式25毫米高射炮。
“这种鬼天气,支那人的飞机肯定不会来。”一名哨兵看着低垂的云层说道。
“是啊,能见度不到五百米,飞高了看不见,飞低了容易撞树。”另一名哨兵附和道。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远处的树林上方传来。
这声音不同于活塞式战斗机那种尖锐的啸叫,也不同于轰炸机那种沉闷的隆隆声。它更像是一种……某种巨大的昆虫振翅的声音。
很有节奏,很低沉,带着一种强烈的空气震动感。
“那是什么声音?”哨兵疑惑地举起望远镜。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声音似乎是从树梢的高度传来的,被茂密的防风林挡住了。
“可能是卡车?”
“不对!卡车的声音怎么会从天上来?”
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突突突突”的巨大轰鸣。地上的小石子开始跳动,树叶开始剧烈颤抖。
突然。
在距离日军阵地不到一公里的树林上方,一团巨大的黑影猛地“跳”了出来。
不是一团。
是几十团!
那是直-5武装直升机。
它们涂着深绿色的伪装漆,机头下方画着狰狞的鲨鱼嘴。巨大的四叶旋翼在头顶疯狂旋转,卷起狂暴的气流,将下方的树木压得几乎贴到地面。
它们飞得极低,甚至只有树梢那么高。这在雷达和高炮的防御体系中,是一个绝对的盲区。
“纳尼?!那是……直升飞机?!”
日军哨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们虽然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编队。
这简直就是一群钢铁蝗虫!
每一架直-5的短翼下,都挂载着两个巨大的圆筒状物体。
那是57毫米航空火箭巢。每个巢里装填着18枚57-1型高爆反坦克火箭弹。
这就是张合为这场僵局准备的“开罐器”。
坦克正面装甲厚?没关系,我不打你的正面。你有战壕挡路?没关系,我会飞。你有暗堡?没关系,我从天窗灌进去。
“防空!防空!!”
日军阵地上一片大乱。高射炮手拼命摇动转轮,试图将炮口压低。
但直升机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它们并没有像飞机那样俯冲,而是利用悬停和侧飞的特性,极其灵活地在战场上寻找着射击位置。
“这就是军长说的新玩具?”
两公里外,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乖乖……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玩?这是把大炮装上翅膀了啊!”
直升机编队的长机,是由空军金雕大队的王牌飞行员李锐驾驶的。
他拉动操纵杆,让巨大的直升机悬停在距离日军坦克群只有三百米的高度。
透过座舱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了下方那些躲在壕沟后面的日军坦克。
对于地面部队来说,那里是死角。但对于空中的李锐来说,那里就是一张摊开的大饼。
日军坦克的顶部装甲,是它们全身最薄弱的地方。九七式坦克的顶部装甲只有10毫米,甚至挡不住大口径机枪的扫射,更别提火箭弹了。
“目标:日军坦克群。”
李锐的声音冷静如冰。
“所有机组,自由猎杀。别省弹药,把它们送回炼钢炉!”
“发射!”
他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
“嗖!嗖!嗖!嗖!”
火箭巢喷出耀眼的火舌。一枚枚57毫米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不是精确狙击,这是覆盖射击。
几十架直升机,每架携带36枚火箭弹。瞬间,上千枚火箭弹覆盖了日军阵地。
“轰!轰!轰!轰!”
兰封平原再次沸腾了。
这一次,爆炸声更加密集,更加恐怖。
一枚火箭弹击中了一辆躲在土坡后的日军九七式改坦克。
它是直接命中了炮塔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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