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积雪反射着惨淡阳光,营中士卒正挥汗如雨地清扫。远处,巨鹿城的轮廓在雪后格外清晰,城头那面巨大的杏黄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刘封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明日辰时,全军列阵,逼近巨鹿城南五里。本王要亲自看看,那张角,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王爷!”马悍一惊,“如此逼近城下,恐遭城中弩炮袭击……”
“他若有弩炮,早就用了。”刘封淡淡道,“张角既然在筹备‘法事’,此刻必不想与我军决战。我军逼近,他反而会投鼠忌器。”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另外,多备火把、柴草、硝石硫磺。若那‘黄天神力’真有什么古怪,本王就烧了它!”
“诺!”
翌日辰时。
巨鹿城南,五里外。
十五万苍胡大军列成数十个方阵,如一片黑色的海洋,铺天盖地,漫无边际。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战鼓声“咚咚”作响,震得雪沫从树枝簌簌落下。号角长鸣,苍凉雄浑,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极远。
中军大纛之下,刘封一身玄甲,外罩猩红大氅,胯下爪黄飞电,目光如电,直视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
巨鹿城头,此刻也站满了黄巾士卒。他们头裹黄巾,手持刀枪,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汉军,脸上既有恐惧,也有狂热。
城楼正中,一面巨大的杏黄旗下,三个人影并肩而立。
中间那人,身材瘦削,须发花白,一身宽大的杏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张角。
左右两人,一个魁梧黝黑,一个清秀儒雅,自是张宝、张梁。
“大哥,刘封这是要攻城了?”张宝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张角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城外那面玄色“刘”字大纛,盯着大纛下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刘封……果然来了。”
张梁皱眉:“大哥,我军坚守不出,他攻城必损兵折将。何必惧他?”
“惧?”张角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三弟,你以为,本王会惧他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头那些狂热而紧张的信徒,声音陡然提高,传入每个人耳中:“黄天的孩子们!城外那人,便是汉室的秦王刘封!他带着十五万大军,要来踏平我们的城池,杀死我们的兄弟姐妹,毁掉我们黄天的希望!”
城头一阵骚动,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贤良师万岁!”
张角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但本王告诉你们——他攻不破巨鹿!因为,有本王在!有黄天神力在!”
他猛地张开双臂,宽大的道袍如羽翼般展开,仰天长啸:“黄天在上,弟子张角,恭请神力加持巨鹿!让这些汉军,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威!”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城头上空,原本惨淡的阳光,竟仿佛黯淡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的嗡鸣声,自天公府方向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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