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动静很大。
禹乾霆的身影却未在这里停留半分，隐入了苍茫人海中。
此年。
三千宇宙有仙界异宝落下，掀起宇宙万族大战，最后一丝生灵元气被仙界弄散，从此修仙者成为三千宇宙的奇绝存在，非常罕见，大多都已是凡灵。
所谓的三千宇宙超凡生灵在修仙者眼中也不过属于与蝼蚁同一个生命层次。
后来。
仙界真正的大手落入宇宙规则中。
用寿命规则彻底锁死了三千宇宙万灵的上限，唯有在弱小中不断轮回，唯有靠脑海智慧逆抗寿命大限，但对于凡灵来讲，规则之下众生平等。
寿命即是三千宇宙最大的囚笼。
用仙界的话来讲。
活太久不见得是好事，生灵拥有无尽轮回才更利于三千宇宙天地发展。
某座仙城中。
禹乾霆坐在一座热闹的茶馆中，他了解到一些宇宙真相后嗤笑了一声，终于明白仙界到底在对三千宇宙打什么主意。
“将宇宙生灵意志无限缩小，把自然规则意志不断放大，随即降低一切生灵因果的阻力，最后对整个宇宙出手么，原来如此，终于是看清了一些仙界布局。”
他看着茶杯泛起的波澜，喃喃自语，“用寿命规则来扼杀万灵，看似手不沾血，不染恶因，但真论动起手来，真仙界你果然从未让本座失望过。”
禹乾霆目光微凝。
虽然见不到一丝血腥，但这番手段可比扼杀万族生灵还更为血腥恐怖，三千宇宙的一切上限都已被真仙界的大手锁死，看起来并非是要升华三千宇宙。
而是要将其抽离直接融入仙界中？
“真是一个天地规则诡异无比的仙界。”
禹乾霆眼眸中带着一股淡淡嫌弃，与恒古仙界简直是两个迥异的世界方向，虽依旧无限广阔，但总有一股看得见尽头，而非像是恒古仙界那般完全没有尽头之感。
他已经彻底放弃前往下界的任务。
真仙也只能自保，这仙界有远超他想象数量的真仙强者，硬碰硬不会有好结果，三千宇宙的未来他也无法左右，恒古仙界至今也未下界前来接应他们。
“罢了。”
禹乾霆淡淡一笑，早已不期待什么恒古仙界强势降临，迟来的一切，已经算不上什么，只是当年自己对恒古仙界的前辈们期待太高罢了。
证得真仙后。
他已看开了太多。
未来，他是仙界的真仙，承仙界天地之庇佑，而非恒古仙人。
但良久。
他也没喝下手中的那杯茶。
“张道兄，七月仙海下月将在城外开启，到时候恐怕强者云集，你我结伴否？”
“呵呵，倪兄相邀怎敢不从，只是秘境中的天地规则摇摆不定，恐怕要炼制两件克制规则的道器才好同入。”
“当然，我早已在城中仙器阁拜请那位大师亲自炼制。”
“噢？！”
……
窗外传来一些略显嘈杂的声音，禹乾霆神色略显恍惚，他眼角余光看了他们良久，也听他们讲述了许久，最后用余光目送他们消失在传送阵中。
然而当他们消失后，禹乾霆还久久望着那里。
“长生么...”
禹乾霆似在自问自答，他目光略显空洞，“是长生。”
他长修岁月大道。
因为此道在恒古仙界很是兴盛，也很是强大，此道支脉更是数之不清。
自下界后，他自以为跳出凡俗命数，不再受生老病死支配，也不再受到寿命的限制与道心的恐慌，但他发现命数并未消失，只是更换了形态。
大道、因果、时代洪流、众生期望，反而将其锁定在更大的轨道之中。
他已然无法选择是否继续，只能选择以何种方式继续来对抗这接踵而来的一切灾难。
得证真仙。
天下无敌，超脱天地，自由缥缈。
但他发现事实往往相反，也背离了他当初选择偷渡真仙证道自保的初衷。
长生虽无尽，但选择却在变得越来越少。
他生灵情感已磨损。
对恒古仙界不再期待向往，也忘记了太多恒古故人。
他曾经的理想在不断验证失败。
先是三千宇宙与虚无相融，无法进行世界升华，后又是真仙界仙人大举下界，他像是一个宇宙的边缘修士不断在这场大势洪流中孤独游走。
活得越久。
所有可能性不是越来越多，而是终将被穷尽。
当可以做任何事变成什么都已经做过却无法改变什么，那所谓的长生逍遥便不再是敞开的空间，而是一片回声空洞。
禹乾霆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经历这一切，正因知道，所以愈发空洞。
很久之后。
他才缓缓喝下那一杯茶。
……
仙界历，十亿年。
那一座横亘在宇宙中的恒古仙山‘面朝’天外。
一股浩大且荒芜的风正在缓缓吹向它。
此时，它缓缓发出腐朽不堪且浑浊的声音：“...还是没有等到吗，看来是等不到了。”
嗡...
恢弘山体微震。
那里竟然在缓缓浮现出一位人族相貌的老者身影，当他有灵智时见到第一位便是人族生灵，所以他便化形为了人族生灵。
他双眼十分浑浊，坐在山巅遥望星空。
突然。
老者笑了：“还是不如恒古仙界的万星盈空，星汉灿烂....”
说完他便没了声息。
它没有等来恒古仙界的降临，也没有等来禹乾霆的送行，被宇宙规则活生生腐朽至陨，只是走后他的身躯依旧还在朝着宇宙天外的方向，从未瞑目。
宇宙变迁。
此山依旧守望漫天星河之外。
多年后。
一位位仙界仙人踏临此山，他们面色略显震撼，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此山已然死寂，但这种感觉十分奇特，但奉命前来已顾不得其他。
“带往仙界。”
“真仙界的天地，容不下吾！”
……
突然，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响彻三千宇宙，那是一场亿万万宇宙生灵目睹的宇宙盛景绝唱，万星震颤，亿万万星河翻覆，爆发出最为璀璨的宇宙光芒。
湮灭...！
此山竟然自爆。
数百仙人遭受重创，大惊失色，而那方湮灭天地都快要变成混沌空洞，带着一股绝世毁灭气息倾轧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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