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八载六月二十日,李隆基下敕令命令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帅陇右、河西以及突厥阿布思的士兵,再加上朔方、河东部分兵力,共计约六万三千兵,攻取吐蕃石堡城。
阿布思原本是九姓铁勒同罗部落的首领,东突厥汗国大臣。东突厥汗国(也就是后突厥汗国)灭亡后,阿布思率领他的部众投靠了大唐。阿布思归顺唐朝后,李隆基册封他为奉信王,赐名李献忠,把他的部落安置在,朔方节度使所管辖的,黄河北部东西走向的河道南面了。
李隆基命令哥舒翰攻取石堡城时,想到了阿布思部的兵力,想借此机会看一下他们的战斗力。
石堡城位于青海湖东侧的石城山上,又称铁刃城,分为东南面的大城堡和西北面的小城堡。两座城堡在呈东南西北走向的石城山的山脊上,中间由一条半米宽的山脊小路相连。
唐军六万三千将士,浩浩荡荡聚集在石城山西北侧的山麓,只待一声令下就开始上山了。石城山东部、南部、北部都是悬崖,而且悬崖上面修建了城墙,只有西北较低缓,有一条仅能容纳一人的山道通往小堡。
大堡三面是高耸的悬崖峭壁,一面是高耸陡峭的山脊,根本无法强攻,只能从小堡西北面的那条上山的羊肠小道向上攻。只有攻克了小堡以后,从小堡攻向大堡,才有可能全面攻下石堡城。
哥舒翰令副将高秀岩、张守瑜指挥将士上山。刚开始上山的路还能并行两三人,到了山脊上时,略宽的地方能勉强并排两人,较窄的地方仅能通行一人了。山路两侧就是上百米深渊,唐军行进速度变慢了。
唐军士兵一字排开向小城堡靠近,前面的士兵在离着小城堡还有约一百米时,大小不一的圆石头,从高处的城堡上倾泄而下。“啊”“啊”“啊”……走在前面的士兵纷纷被滚石砸落在两侧的悬崖下了。
顷刻间唐军损失了上百人,有七八人躲过了滚石的袭击,在离着小堡还有约三十米时,被小堡上面的吐蕃弓箭手射中,倒地滚落山崖了。
唐军进攻了七天,伤亡了三四千人,仍然卡在距离小堡一百米的位置。
哥舒翰命令暂停进攻,让士兵口口相传撤退命令。唐军回撤到西北侧山腰处的一片平缓地带了。这片地带是唐军每天夜里驻扎的地方。
哥舒翰让身边的护卫到东南侧,把副将高秀岩和张守瑜叫过来。有两个护卫领命后去找这两位副将了。哥舒翰急了,如果不尽快攻下石堡城,吐蕃大军一旦来支援,后果不堪设想。吐蕃大军来支援,往往不在十万兵力之下,实力不容小觑。石堡城上的守军只有几百到一千人之间,他们粮食充足,准备了大量的滚石、圆木、弓箭,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支援。
穿一身明光甲头戴头盔,膀阔腰圆的高秀岩、张守瑜两位副将,来到同样披甲戴盔的哥舒翰面前了。他们站在东面,面向哥舒翰。高秀岩抱拳说道:“末将高秀岩拜见哥舒翰大帅。”
张守瑜也抱拳说道:“末将张守瑜拜见哥舒翰大帅。”
哥舒翰那张络腮胡子浓密的瘦长脸,满是严肃的神色,他气愤地指着两位副将说:“石堡城上只有几百吐蕃守军,我让你们带领六万三千士兵进攻,都没有任何进展,还伤亡了三四千人!这已经是严重的指挥失误了,左右护卫将他们两人绑了斩于旗下!”
哥舒翰身边的护卫队长袁胖壮,带着五六个卫兵,向高秀岩、张守瑜走过来了。
高秀立马单膝跪地,向哥舒翰略低头抱拳说道:“末将保证三日内攻下石堡城!望大帅再给予末将一次机会。”
张守瑜也已经单膝跪地,并向哥舒翰抱拳说道:“末将希望大帅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保证三日内势必攻克石堡城。”
哥舒翰大声说:“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刚才说的就是军令状,三日过后,若是你们再取不下石堡城,就会被斩于旗下!”
三十岁的高秀岩说:“三日过后,若攻不下石堡城,我将任由大帅处置。”
三十出头的张守瑜说:“三日过后,若是取不下石堡城,末将甘愿受死!”
哥舒翰说:“现在已经是正午了,你们和将士们一起吃午饭吧,吃饱喝足以后,再攻石堡城。“
两位副将起身了,唐军将士们开始吃后勤部队送来的干粮、牛肉干了。
六万唐军在高秀岩、张守瑜指挥下一字排开,像疯了一样向小城堡进攻,不时有人被圆木、滚石砸落山下,也有被流箭射中跌落山崖的。海拔三千多米的石城山山脊上,喊杀声、砰砰声、嗖嗖声、哀嚎声响彻山谷……
三日后,唐军以阵亡三万人的代价攻克了石堡城。城堡内,狭窄的山道上,崖壁下散布着大量唐军遗体。唐军俘获了吐蕃将领铁刃悉诺罗,以及四百名吐蕃士兵。
石堡城被唐军攻克后,哥舒翰派人在赤岭西部开垦了一些田地,并派遣了两千新征的士卒,去守卫青海湖上的龙驹岛。这些士卒都是因触犯律法被逮捕后充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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