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凝一脸的不敢置信，尖着嗓子问道：“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看病人的恢复情况，这些症状会随着恢复情况减轻。”护士见这父女俩被打击得不行，补充道：“没事，还是有概率完全治愈的。”
但是正处于震惊之中的赵凝听不进这些，她的脑中回荡的都是，“爸爸以后就瘫痪了”“爸爸可能没办法恢复了”。
勉强在病床上坐着的赵诚华在听完护士说的话，面容平静，他其实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问女儿，找护士，都只是希望自己的感觉判断错误，希望自己能够好起来……
可是，无论是感觉还是现实，都告诉他，他瘫痪了，永远。
赵诚华将语速放缓，尽量不让人感到他说话结巴：“护士……谢谢，你。”
然后转头对女儿吩咐道：“小凝……送，送护士，出去。”
赵凝这才如梦初醒，按照父亲的吩咐将护士送走。
在送走了护士后，赵诚华靠在半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繁茂的绿树。
赵凝也在一旁端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凝，拿纸笔，来。”赵诚华打破了这片宁静。
“哦，好的爸爸。”赵凝回过神来，应道。
赵凝去到护士站拿了一支笔和几张A4纸，然后将一张小桌子架在了床上。
赵诚华用右手在纸上写道：
“小凝，爸爸很后悔将你养成这样的性子。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爸爸突然想清楚了很多东西。
你知道吗？
当你刚出生的时候，只有我手臂那般长，抱在怀里都怕把你摔了。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
当我将你抱在怀里时，看着你稚嫩的脸蛋，我发誓我要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随着你慢慢长大，我希望我的小凝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可爱的孩子。
可是这一切都在你妈妈去世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很痛苦，甚至想随她一起离开，可是我不能，我还有你，还有华宁。
你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送给我的小天使，而华宁是我和她的心血，它关乎了数千个家庭。
我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
为了逃避那些美好的回忆，我到处奔波，出差。
不知何时起，我忽然发现我的小凝变了，但我没有去关心你，反而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公司上。
可以说你如今的模样，是爸爸冷眼旁观，纵容而成的。
在你战战兢兢第一次做的时候，我就应该制止你，教导你。
爸爸，该向你道歉，更该向你的母亲道歉。
是我将她带给我的小天使，照顾，教导成了这番模样。
子不教，父之过。
爸爸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让季氏的季总如此愤怒。
但爸爸会尽自己的全力保住你，与此同时，爸爸还希望你能认识自己的错误，向对方道歉，以此来平息季总的怒火。
华宁和你，爸爸抛弃了华宁，保住了你。
或许在这以后，我们父女俩不会有这样优渥的生活，但是我们或许可以重回当初那般，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或许，也是你的妈妈所希望的。
凝凝，无论怎样你都是爸爸最爱的女儿。
放手吧，凝凝。
赵凝看着赵诚华写下的东西，泣不成声。
她在母亲去世后，一直都在怨恨他，觉得他不爱母亲，不爱自己。
慢慢的，她和父亲疏远了许多，两人唯一的交流或许就是他给自己打钱的时候。
赵凝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在了雪白的被褥上，哽咽难言：“爸爸，对不起……”
赵诚华艰难的抬起手，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
“爸爸，从来，都没有，怪过凝凝。”赵诚华抬起右手，摸了摸赵凝的头发。
赵诚华等赵凝缓过来后，缓缓的说：“凝凝，道歉，去公司，卖股份。”
赵凝不是傻子，她明白赵诚华话里的意思。
赵诚华让她抛售股份，是为了将自己从华宁中剥离出去，虽然华宁会因此缩水很多，但是却可以保留下来。
因为季憎的怒火是对着他们父女二人，而华宁就是他们的靠山。
所以打击他们的最好方式，就是毁掉华宁。
赵凝按照父亲的吩咐，打车去到了华宁，李助理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在办公桌前工作着。
楼下还有成百上千的员工也想他这般，彻夜不眠的挽救华宁。
赵凝看到这些，刚刚在车上遮好的红眼圈，又要红了起来。
她去到赵诚华的办公室，用办公室里的电脑登陆了j大校园网。
她实名发了道歉帖，这个帖子让混迹网络的j大学子和附近大学的学生都叹为观止。
在这道歉帖中，赵凝详细的叙述了自己对唐糖做的一切，还有从前她做的一些事情，她会接受法律的制裁，并在这里向那些，她伤害过的人道歉。
杜可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在看到了赵凝发了这个帖子以及赵诚华抛售华宁股份后，他立刻上报给了季憎。
季憎接听电话的时候，唐糖还在病床上安睡着。
他眸光明灭不定的盯着雪白病床上躺着，犹如一位新生天使的唐糖。
“延缓打压华宁，一切等我通知。”季憎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赵家父女识时务，所以他给了他们一条活路——由唐糖选择如何处置。
挂断电话不久，唐糖就醒过来了。
她这是老毛病了，再加上那药和心情不好，就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唐糖醒后，季憎便问道：“你想怎么处置赵凝？”
然后就将手里的平板递给了她，平板上显示的是赵凝发表的那个道歉帖。
唐糖沉默的看完了之后，抿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扯扯季憎的衣角道：“交给法律……”
“好。”季憎望着唐糖依旧苍白的面容，缓缓道。
季氏停下了打压华宁的步伐，赵凝在赵诚华出院后就选择了去警察局自首。
赵诚华用卖股票和一些房产的钱，为曾经女儿做的孽偿还。
季憎听从唐糖的，没有插手。
最后，赵凝被判处了五年有期徒刑。
她现在才刚刚二十岁，五年后，也不过二十五岁，还有大好的人生。
五年后，赵凝出狱，她随着赵诚华去了国外定居，与国内再无联系。
当然，这已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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