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6章夜出天京城
两人没有走正街，出了巷子之后拐进小巷，沿着房檐下的阴影走，绕开几处有巡夜兵卒的街口，往东城走。
夜里的天京城比白天安静许多，大部分铺子都关门了，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隔着一道街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两人尽量走在暗处，脚步轻快，走了一段路，苏北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身后的动静，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到了东城门附近，苏北没有直接走到城门口，先在城墙根的暗处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城门的情况。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城的兵卒，举着火把，没有什么异常。
苏北从怀里拿出铜牌，握在手里，然后和凌霄一起走到城门口，守门的兵卒看见他们走过来，举着火把照了一下，苏北把手里的铜牌递过去。
兵卒接过来看了一眼，认出是宫里的通行牌，没有多问，把铜牌还给他，打开侧门放他们出去了。
两人出了城，沿官道继续往东走，城外的夜色比城里更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官道拐弯的地方有一片树林。
苏北带着凌霄拐进树林里，在林子里走了约一里地，找到一处背风的坡地，停下来歇脚。
苏北把包裹放在地上，靠着一棵树坐下，喝了一口水，凌霄也坐下来，把背上的蛇皮卷靠在树干上，两人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
两人在树林里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苏北把水囊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夜里气温降得厉害，好在两人身上的装备刚改过，蛇鳞片挡风，熊皮内衬保暖，坐在风口上也没觉得冷。
凌霄也站起来，把蛇皮卷重新背好，两人没有继续沿着官道走，而是穿过树林，绕到官道南侧的一条土路上，这条路窄，两边是荒地和枯田，没有什么人家，夜里更不会有人走。
走了大约三四里地，土路拐了一个弯，前面是一道矮坡，苏北的脚步突然慢下来，他停住，侧头听了一下。
他听到了风声里夹着一点极细微的声响，那声响不像是夜鸟，也不像是树枝被风吹断的声音，而是布料在空气里快速移动时带出的那种声音。
凌霄也听到了。他把背上的蛇皮卷往上托了一下，苏北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站住。他站在原地，等了几息。
那声音没有消失，反而更近了，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方向有动静，苏北确认了一件事，他们被跟上了，而且对方没有打算隐藏到底，已经在收拢包围圈。
苏北把包裹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脚边，他把包裹靠在矮坡的土坎上，又解下长窄剑握在右手，短剑挂在腰间没动。
凌霄也把背上的蛇皮卷解下来，放在苏北的包裹旁边，活动了一下肩膀，把玄铁护臂扣紧，又确认了一遍关节处的软甲绑带，然后站直，面朝左前方的枯田方向。
又过了几息，枯田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衣袍，身形偏瘦，脚步踩在干土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出枯田之后没有继续靠近，站在田埂上，看着苏北和凌霄。
紧接着，右侧官道旁的树影里也走出一个人，体形比第一个壮实一些，也穿着深色衣袍，站定之后把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什么人。
第三个人从后方来，苏北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脚步声，那个人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土路上，到了苏北身后大约三四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三个人，站位呈现一个半圆，封住了苏北和凌霄的退路，前方是矮坡，坡上是一片荒地，坡下是土路，没有遮挡。
站在枯田田埂上的那个人先开口了，嗓音不高，听着像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人。
“两位，夜里出城赶路，身上还带着这么重的东西，是要往哪里去？”
那人见两人不答话，又说了一句：“宫里的通行牌好用，但出了城就没用了，两位要是识趣，把东西留下，人回去，宫里不会为难你们。”
苏北听完这句话，心里已经确定了几件事，这几个人是宫里派出来的，说话的口吻和措辞都带着宫里的味道，不像江湖上的人。
他们开口就要东西，不是要命，但苏北清楚，东西交出去之后，人能不能活不好说。
苏北把手里的窄剑换了一个握法，从正握改成反握，剑身贴着前臂内侧，这个姿势更适合近身短距离发力，在空旷地带面对多个对手，正握长兵刃容易被封住活动空间。
田埂上那人看他换了握剑的姿势，不再说话，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这个动作一出来，苏北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那人垂手的姿势是动武前的习惯动作，和天剑门那些长老起手之前抖袖口是一个道理。
凌霄率先动了。他没有往前冲，而是侧身向右跨了一步，把和苏北之间的距离拉大到一丈左右，这个距离能让两人各自有活动空间，又不会被对方封住视线。
右侧那个壮实些的人看到凌霄动了，也跟着动了，他迈步走进土路，步子不大，但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带着声响，踩得土路表面微微下陷。
苏北余光扫了一眼，判断出这个人练的是下盘功夫，重心极稳，要是被他近身缠住，很难甩脱。
田埂上那个人也走下了田埂，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匀速朝苏北的位置靠近，他走路的姿态跟宫里的侍者很像，上身挺直，肩不晃，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
后方的第三个人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封住退路。
苏北在两个人同时靠近的情况下，选择了先对付田埂上那个，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气息最稳，站位也是最中心的位置，应该是三个人的头。
他迈步迎上去，窄剑从反握状态转成正握，在距离对方约两丈远的时候突然加速，剑尖从下往上撩，直取对方手腕。
那人没有躲，左手抬起，掌心向外，直接用手掌迎向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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