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才算彻底捡回了一条命。
那段日子方头月几乎泡在了医院里,白天帮着护士给她换药用温水擦身,晚上就搬个折叠椅蜷在病床边守着,生怕错过她一丁点不舒服的动静。
林小雅本来就瘦,刚救回来的时候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方头月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熬汤,排骨山药、鸽子枸杞、银耳雪梨,装在保温桶里拎到医院,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她嘴边。
等林小雅能坐起来喝粥的时候,总爱晃着脑袋跟她说小时候里的事,说方头月以前老爱抓弄她,喜欢给她扎麻花辫,说想让方头月像小时候一样帮她弄头发,说等她们回老家了要给方头月补过生日。
方头月每次都坐在旁边笑着听,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她手里,承诺等她出院了,先带她去吃最想吃的草莓蛋糕,再陪她回一趟老家,看看她念叨了好久的外婆种的橘子树。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风里都飘着路边梧桐树的叶子香。
林小雅穿着方头月给她买的新卫衣,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背上洗得发白的碎花斜挎包,蹦蹦跳跳地跟在方头月身后去汽车站。
大巴车的票是前一天就买好的,靠窗的位置,方头月把她的行李塞到货架上,又给她递了瓶温的矿泉水,看着她趴在车窗边晃着脚哼歌,悬了好几个月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车开动的时候,林小雅挥着手跟来送他们的陈北安打招呼,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眼睛亮得像盛了光,方头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终于敢确定,那个差点被拽进深渊的小姑娘,真的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而武齐鸣这边的案子,远比警方一开始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陈北安带着队查了快半个月,越查心越沉。
从废弃仓库搜出来的账本记着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光查到的毒品流水就有近千万,更别说账本上那些只写了代号的人名,一个个牵出来,都是盘踞在本市多年的涉黑团伙成员。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根据武齐鸣手机里的定位,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养猪场里,救出来七个被非法囚禁的女性,最大的不过二十六岁,最小的才刚满十八,个个瘦得脱了形,身上满是被殴打留下的淤青,看见穿警服的人就吓得缩在墙角哭,问什么都只会摇头,精神已经接近崩溃,情况跟之前被关在传销组织窝点四楼那群女生一样。
顺着这些线索往下挖,传销、诈骗、非法拘禁、故意伤人,桩桩件件都能和武齐鸣扯上关系,可等陈北安带着证据去看守所提审的时候,这人却像是突然封了嘴,除了承认仓库爆炸和林小雅的事,其他的一概咬死了不说,问多了就翻着白眼装疯卖傻,要么就扯着嗓子喊自己是被冤枉的,审讯几次都毫无进展。
陈北安知道,武齐鸣是抱着必死的念头在扛,他反正已经背着好几条重罪,知道自己逃不过死刑,干脆就把所有事都揽下来,想要保住背后的人。
提审被打回第三次的时候,顾登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个平板,脸色古怪地递给陈北安:“老陈,你看看这个,刚在网上爆出来的,主角好像是武齐鸣。”
视频是从油管搬运过来的,发视频的人ID叫“史先生在美国”,配文不堪入目,明晃晃地把武齐鸣的真名、住址、曾经的案底都挂了出来,视频里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全是他和一个戴眼镜的华裔男子的私密内容。评论区早就炸了锅,顺着IP扒出来那个发视频的男子叫史诗霖,是武齐鸣好几年前在美国认识的男友,两人在一起快五年,武齐鸣回中国发展的时候,还跟身边的小弟提过,等赚够了钱就去美国和对方定居。
更讽刺的是,就在视频爆出来的前一天,史诗霖刚在社交平台发了和新女友的合照,对方是个留着长头发的华裔女生,两人手牵着手站在加州的阳光下,配文是“遇见对的人”。
陈北安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忽然笑了。他太了解武齐鸣这种人了,看着癫狂冷血,其实心里那点仅有的执念就是个一碰就碎的玻璃罩子,你跟他讲法律讲道德没用,可只要打碎了他最在乎的那点东西,他的防线立马就能溃不成军。
第二天一早,陈北安就带着平板去了看守所。
深秋的天已经冷得厉害,看守所的探监室里没开暖气,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陈北安坐在玻璃这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桌面,看着对面的门被推开。
才关了十几天,武齐鸣整个人就像是老了十岁。
曾经那头染得扎眼的黄头发被剃得精光,露出青白色的头皮,脸上那道蜈蚣疤因为瘦得脱了相,显得更加狰狞。
他穿着洗得发灰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脚腕上还拴着沉甸甸的脚镣,走路的时候铁链拖在水泥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他走路的时候背驼着,眼皮耷拉着,直到看见坐在对面的陈北安,才嗤笑了一声,慢吞吞地挪到椅子上坐了,抬着下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恶人宗请大家收藏:(m.20xs.org)恶人宗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