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狄俄尼索斯瞳孔骤缩，一股滔天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的酒壶狠狠砸向地面，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混着尘土化作浑浊的泥渍。
“懦夫！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
他恶狠狠地骂着，胸腔剧烈起伏，可理智却告诉他，此刻绝不能恋战。
他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酒渍与汗水，不再犹豫，对着手下高声喊道。
“撤！往舰队方向撤！”
众人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拨开身前的箭雨，簇拥着狄俄尼索斯朝着远处的战车狂奔而去。
黄忠立在原地，手中的巨弓缓缓落下。
他眯起眼，望着狄俄尼索斯一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眸色平静。
大战之前，军师荀攸曾特意将军令传至每一位将领手中。
“此番只需击退敌军，无需穷追猛打结下死仇。”
他微微颔首，将目光从狄俄尼索斯的身影上移开，恰好看见不远处的关羽也收了青龙偃月刀。
关羽丹凤眼微眯，对着黄忠轻轻点了点头，刀背上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
滴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随后，黄忠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落在了另一处厮杀的身影上。
徐晃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
他却并未挥斧砍杀，只是用沉重的斧身一下下抽打着身前那名赤裸上身的巨汉。
那巨汉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每一次被斧身抽中，都发出一声闷哼。
魁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脸上满是屈辱与不甘。
八门金锁阵的阵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将他的那几位手下困在其中。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将军受此羞辱，却破不开那层层叠叠的阵眼。
不远处的张辽，手中握着一把七弦琴，琴身被他随手丢在一旁，此刻他正用刀背一下下拍打着珀耳修斯的脸颊。
珀耳修斯那张俊朗的面容瞬间泛红，嘴角渗出血丝，他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的手下早已被张辽的亲兵击败，横七竖八地躺在远处的草地上。
每一个人都垂着头，不敢直视自家主公被这般羞辱的模样。
赵云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天马，马鬃在风中飞扬，天马四蹄踏雪，每一次迈步都轻盈如流云。
而刚刚还自诩大英雄的珀耳修斯，此刻正一脸憋屈地望着赵云。
他的目光在天马身上流连，眼中满是不舍，可面对赵云手中银枪的锋芒，却连上前争夺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至于那名一身黑袍、面色阴森的冥界判官，此刻的处境更是凄惨。
他的手下亡灵早已被魏延的长刀尽数斩碎，化作漫天飘散的魂雾。
而他自己的左臂也被魏延一刀砍断，鲜血顺着断臂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身前的黑袍。
他踉跄着后退，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目光死死盯着魏延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长刀，拼尽全力躲避着刀风。
每一次躲闪都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黄忠立在残阳之下，巨弓垂在身侧，弓弦的余震还未完全消散。
他望着狄俄尼索斯一行人仓皇遁去的方向，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身的木纹，嘴角不受控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方才这一番交手，他留了十足的余地。
只以箭势逼退对方，未曾真正伤人性命。
这般行事，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留一线余地，免日后死仇。
可此刻放眼四周，赵云一枪逼退珀耳修斯，徐晃以阵困敌、斧身施辱，魏延断敌手臂、步步紧逼。
哪一个不是出手狠辣，直取要害？
相较之下，自己的温和倒显得束手束脚。
他心中微动，指尖已搭上一支新备的破甲箭。
箭尖凝着淡淡的灵力，本想在狄俄尼索斯身后留下一道醒目的记号，让他日后记着这一次的败退。
可抬眼望去，那伙人早已钻进了远处的舰队，舰队漂浮在太空之中，尾翼喷着蓝色的火焰，转瞬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黄忠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拉满的弓弦。
箭失未发，记号难留。
他只能收回心思，将目光重新投回硝烟未散的战场，继续留意着各处的厮杀动静。
……
战场之上，厮杀声渐渐稀疏，残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遍地的断剑残甲上，映出一片凄艳的血色。
高空之中，雅典娜悬浮在光幕之前，那双素来高傲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微张的红唇难掩震惊。
她死死盯着光幕里一幕幕激战画面，指尖微微发颤，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在她眼中，这些来自人族的将领，实力实在太过恐怖。
一对一的较量，她自认尚有胜算，或许能凭借神族的本源之力勉强击败对手。
可若让她独自面对一队装备精良、战意高昂的敌军士卒，别说取胜，能否在乱军之中保全自身性命，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眼前的人族大将们，却打破了她的认知。
每一位被派出的将领，都独自对上了敌军一队人马。
他们或是凭一己之力破阵，或是以巧计困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便将敌军尽数击溃，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雅典娜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光幕角落那个身着素袍、面容平和的男子身上。
她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畏。
她清楚，这些人族强者体内的灵力与神力，或许远不及神族元帅级别的将领深厚。
可他们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杀伐果断、指挥应变，以及那股悍不畏死的战意。
综合起来的战斗力，已然不逊于任何一位神族元帅！
这样的人类，绝非蝼蚁。
雅典娜轻轻攥紧了拳头，心中第一次对这场战争的胜负，生出了不确定的念头。
指挥舱内的光带流转着冷冽的银辉，将悬浮在半空的雅典娜衬得愈发身姿缥缈。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前的光幕，指腹蹭过上面跳动的战场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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