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三界共主那日,九重天光落满肩头,过往万世尘缘,才终于在神魂归位的刹那,彻彻底底,看得一清二楚。
此前活在莱凤国的数十年,我是从现代魂穿而来的花倾城,是步步为营的太女,是坐拥七位夫郎的女帝,只知低头守着眼前人,护着花桥村得来的温情,抚平原主留下的罪孽,却从不知,我走过的每一步,都藏着前世星月的宿命,藏着身旁人倾尽所有、却刻意瞒住我的成全。
我向来不信宿命二字,毕竟我本是异世来客,一朝占据了这具躯壳,接手了四个受尽折磨的夫郎,接手了一团乱麻的身世。
初见沐离歌时,他眉眼隐忍,一身傲骨藏在粗布衣衫下,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戒备与疏离;司徒烨逃婚至此,桀骜里藏着心软,嘴上不饶人却事事护我;韩亦辰清冷寡言,一身医术救死扶伤,却唯独解不开自己的心结;于小天懵懂天真,被原主逼至绝境,只剩满眼惶恐。
那时,我只当他们是落难的红尘人,与我一样,在这异世艰难求生,拼尽全力对他们好,不过是想弥补原主的过错,守一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我从未深究,为何他们明明身份各异、性情不同,却都对我有莫名的执念,为何即便我初来乍到、一无所有,他们依旧愿意死心塌地伴在我左右。
后来司乘风、无尘、左岸相继入了我的后院,七个男子,各有各的苦楚,各有各的温柔,我忙着为他们排忧解难,忙着查清身世、为生父凤凌烟洗刷冤屈,忙着在这女尊世界站稳脚跟,只当所有的相遇,都是机缘巧合。
直到千夜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从未真正看清过他,只知每每我陷入绝境,总有一股黑暗力量悄无声息助我脱困。降魔琴的出现,助我通灵御敌,让沐离歌得见逝去的双亲;京城北郊的城隍庙,沐离歌父母的魂魄安稳栖身,默默守护我们;司乘风那恶毒的渣娘,魂归幽冥永受酷刑;昭阳国国师屡次害我,最终皆遭反噬,不得善终。
我曾疑惑这世间何来如此巧合,也曾在梦中窥见一片无尽黑暗,黑暗里立着一道挺拔身影,周身寒气逼人,却唯独看向我的眼神,藏着万年不散的温柔与孤寂。可每次醒来,梦中记忆尽数消散,只留心底一丝莫名的悸动,我不知他是谁,更不知他为何要这般护我。
我只当是天地庇佑,却不知,那是一个人独守了万年的等待。
万年前,我是星月神女,为灭妖族倾覆幽冥之水,触犯天条,即将魂飞魄散。光明神王东冥散尽神力、舍弃神位,堕入轮回换我生机;人皇、魔尊、圣莲、精灵、神王胞弟、幽冥化身,皆随我踏入凡尘,历经百世轮回。唯有他,独守幽冥,熬过万年孤寂岁月,只为等我转世归来。
他看着昔日并肩的老友,一个个沦为凡尘男子,在这女尊世界受尽磋磨,看着高高在上的光明神王,成为那乡野童养夫,他心中有戏谑,有嘲讽,更多的是心疼。他从不现身,从不邀功,只是默默为我扫清一切障碍,护我所爱之人周全,哪怕屡次触犯天地规则,身受重伤,也从未有过一丝犹豫。
而白玉衡,是我这一生,最痛的意难平。
在我还是那个懵懂太女的时,他是国子监里清风霁月的白夫子,白衣胜雪,温润如玉。我对他有好感,却也因他神秘的身份满心戒备,甚至暗中提防,从未给过他半分全然的信任。
他赠我龙凤胎的满月礼,是三条不起眼的手绳,我随手收下,并未放在心上,却不知那是他以自身皇族气运为祭,耗尽毕生修为,为我和孩儿换来的平安符。他潜伏莱凤,身不由己,一边是母国的使命,一边是心之所向的我,最终却选择为了我,背叛所有,舍身相救。
幽司江的那场大雨,是我一生不敢回首的梦魇。
我赶到时,看着那个昔日洁净如仙的男子,衣衫破碎,满身伤痕,眼神空洞,满心屈辱,连与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我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挣脱我的手,坠入滚滚江水,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那段日子,我日夜活在悔恨与痛苦中,神魂受损,日渐憔悴,甚至一度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变得高冷凉薄。我只当是悲痛过度,却不知,是千夜为了护我神魂不灭,强行封印了我的情丝,他以最残忍的方式,护我活下去,独自承受着所有的反噬之苦。
后来花倾国降生,眉眼间竟与白玉衡有着几分相似,养父母疼爱有加,我也倾尽心力呵护这个弟弟,只当是上天垂怜,赐给我一份慰藉。我看着他从小温润乖巧,勤学上进,长大后成了国子监祭酒,守着我们昔日求学的地方,从未想过,他便是白玉衡转世。
他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与伤痛,藏起满腔深情,以至亲的身份陪在我身边,看着我与夫郎们恩爱相守,一生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逾越。他娶妻生子,伪装幸福,把所有的委屈与爱意,全都深埋心底,从未向我透露半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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