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脸颊之上。
雨水和血水像是一下就融在了一起。
抬头看天时，雨滴在不停打落下来。
将脸上沾染上的那些血迹都给冲刷干净。
同时，山下的火也在发出滋滋滋声渐渐熄灭下去。
下雨了之后，也就能够限制火炮了。
而且……
汉军还没营地。
连一个避雨地方都没有。
他在使劲儿的揉着脸颊，现在这仗打得和他预计之中有那么一点儿不太一样。
不过，也还算是不错了。
原本所预想的是，不停烧掉汉军营地，到时候只要能够撑到下雨。
也就能让汉军避无可避。
现在稍微出现了那么一点儿偏差。
但这偏差也是能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调整着呼吸。
山下的进攻也是丝毫都没停下来，反而好像还变得越加的猛烈了起来。
潘凤也只能带着人挡住进攻。
不过，随着雨下得越来越大之后，山间的路也就有那么一点儿不太好走。
山路走的人越多就变得越加泥泞了起来。
在这泥泞之中。
两边士兵在泥里打架。
抠眼珠，捏住命脉，任何一切的下三滥手段都给全部用了出来。
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掉对方。
潘凤不停抹掉脸上的雨水，嘴里在叫道：“列阵，列阵！”
这个时候已经被全打乱了，连三人阵都难以成型。
嘴里叫喊着。
阵型和精锐就是他们足底啊的优势，他肯定是不能将这些优势都给丢掉。
在他的叫吼声之中。
黑旗军也渐渐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之后重新列阵。
只不过，就是这列阵也不好列。
山路已经变得非常泥泞光滑了，站在里面就在不停的打滑，这手脚就像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太受控制一样。
潘凤让人退到了半山腰，在半山腰之上挖出了一条沟来。
能够让自己人站在这沟里不受打滑的影响。
同时，还能列阵出一条防线，拿着长枪将那些杀上来的人都给戳了下去。
“长枪，戳！！”
“戳，刺。”
“……”
潘凤坐在了一块尸体上，他在略微喘息了一下，稍微歇口气之后，似乎就感觉到了身上有点儿疼。
他身上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受伤的。
之前也是完全都没感觉到，等到略微松口气之后，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身上好像疼了起来。
扭动脖子。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之后怕是就难以再站起来了。
双方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完全就是在搏命。
你死我活。
必须得拼出一个生死来。
鼻息在微微动了动。
闻到那泥土和雨水混合传出来的一股土腥味儿，将血腥味儿都给掩盖了。
不过，随着战场的厮杀，血腥味儿似乎又反过来就要掩盖那土腥味儿了。
两股气味一直都在反复的来回拉扯着。
他们之间的战斗，好似要比战场之上还要更加的激烈。
身后传来了叫声，“后面有人上来了。”
“左侧也上来了。”
“都上来了，到处都上来了。”
“他们人太多了。”
汉军也彻底就陷入到了癫狂之中，不计一切代价的就朝着山上爬。
死去的那些尸体，就全部踩在了脚下，这些尸体踩在脚下之后……反而是能更好的让人往上爬。
一路爬，爬，爬啊……
等爬到了山顶之上，再回头望向了身后时。
这次看见这小山已经变成了一座尸山。
大雨倾盆。
雨水和血水融合在一起，变作了……血海。
尸山血海。
是一下就变成了非常具象的东西。
看着尸山血海时，谁的心里不发怵了，让人感觉就好像是半只脚都已经踏入到了地狱。
“不过，就算是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啊！”
“我听说有个什么画家，想要画一幅地狱景象？”
“只不过，一直是想不到这地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画不出来。”
“现在就应该是能够画出来的。”
山下还有不少烧了一半儿的尸体，那些尸体黢黑着，有的烧了一半儿了，还有另外的一半儿的尸体此时此时手臂半伸着，想要从那天空的伸出抓点儿什么东西。
还有水分被烤干了，一层焦黑的皮附着在骨头上，身上没有意一点儿肉，好像一下就把人身材都给勾勒出来。
更多的尸体像是那枯藤老树，纠缠在一起，分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一个嵌合出来的怪物。
从山脚一直往山上延伸。
尸体附着了山上，身躯已经被踩进了山体之上，从山体之中一下伸出了众多的手脚下来，那些手脚看得叫人有些皮肉发麻，似乎就从你山里长出来的。
目之所及，那所能看见的一切，都不像是能够在人间所能看见景象。
一直蔓延到山顶。
山顶之上还树立着一面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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