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2年】——
奥林匹亚城邦，宙斯圣殿。
“或许，我应该对你们的奇思妙想以及想做就做的果断表示赞赏？”
在斯巴达与雅典的代表对如何针对阿波罗进行进一步讨论时，令双方都非常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令他们不约而同地噤声。
循声望去时，只见头戴金色桂冠，身穿洁白学院长长袍，手持一根木杖的苏格拉底以一种庄重的姿态从自神殿正门走了进来。
虽然几人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但这位贤者看上去依旧体格健壮，精神饱满，眼神锐利，并维持着一副会把任何犯错的学生骂哭的气势。
“老师，您怎么来了？”普雷斯塔尔科斯稍稍移目看向苏格拉底身后。
有些垂头丧气地跟后面的，是如今号称“房日兔”的色诺芬，他悄悄地朝斯巴达王子打手势，似乎在表示他已经尽力，但根本劝不动老师。
“是我让色诺芬带我来的，”苏格拉底看着他：“若我不来，你们的脑袋只怕要等到即将被宙斯的磅礴雷霆劈中，才会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啊？为什么？”少年王子偏头望望宙斯巨神像：“我看天父也没反对？”
“诸神不会在意凡人的言语与脑中想法，而只在意他们的行为，”苏格拉底看着他：“此事在希腊大部分关于神灵的记述中均有记载，你时常出入斯巴达王室藏书馆，莫非仅查看了与古文字有关的记载？”
“当时的民俗、法条制度以及对神灵的供奉手段也是有的……”普雷斯塔尔科斯低声答道。
“既然如此，你便说说看，为何会将密谈之处选在这供奉宙斯的神殿之中？”苏格拉底问道。
“呃，原因……”普雷斯塔尔科斯抓抓脑袋，看向一旁的卡利俄佩。
“因为其他神灵不敢将视线投入宙斯的神庙，而宙斯并不在意凡人要去对付其他神灵这件事，”为行动出谋划策的卡利俄佩开口道：“因为祂认为神灵不可能输给凡人，即便他们最终成功，只要为该神职换一个执掌者即可——这是从有记载的历史上，神灵的职位数次更迭推断出的。”
“因为他们只是神职的执掌者，而非【真正的神】。”苏格拉底答道。
“……”卡利俄佩完全接不上话，转头看看同样无法对这个观点进行评价的教皇，最终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家姐姐——色诺芬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神是完美的，全然善良的，单一且不变的存在，它们是世界本身规则与概念的具现化，不应具有人类的缺陷和欲望，也不该有多种形态，”墨尔波墨涅眨眨眼，然后才道：“这是苏格拉底老师的神学观点。”
“听上去是在描述远古泰坦。”普雷斯塔尔科斯插话。
“如今的奥林匹斯诸神，只不过是击败当初的泰坦，窃据其位的，强大的‘人’而已，”苏格拉底接道：“这一代的‘神’，即是上一世代的‘人’，若未来有其他人能将他们击败，自会成为新的，所谓的‘神’，而这些‘新神’亦会创造‘属于他们的人类’，以获得信仰并掌管神权。”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神殿中的宙斯巨像，生怕它忽然活过来一道雷劈下，但等了片刻，始终无事发生。
“好吧，我相信众神不会在意凡人说什么了，但这种证实方式对心脏不太友好。”斯巴达王子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很好，”苏格拉底点点头：“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这点，那么接下来回答，你们原本的计划有哪些问题需要改正？”
“可我们只是谈论了关于众神的……嗯？”普雷斯塔尔科斯答道一半顿住，开始认真思考。
“我没听明白。”卡利俄佩悄悄戳戳姐姐。
“老师已经在刚刚的话里指出问题并提出了解决办法。”还在盯着宙斯巨像的墨尔波墨涅随口答道。
“……啊？”卡利俄佩看看苏格拉底，又瞄瞄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色诺芬，又望望一副若有所悟表情的斯巴达王子，最终将目光投向教皇。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教皇艰难地绷着脸，一副完全没听到苏格拉底刚刚说过什么的模样。
“嗯，毕竟你那里真有一个神。”卡利俄佩点头，而教皇的表情看起来更难绷了。
除此之外，当初雅典的公民大会还审判过苏格拉底，但因为雅典娜没有回应而不了了之，如果让雅典娜的转生者克洛伊见到苏格拉底，不知会出什么事。
“因为掌握神力需要信仰，一旦它们出现不正常的波动，诸神必然会做出反应，”普雷斯塔尔科斯一边想一边说着：“又因为祂们有着人类的缺陷和欲望，阿波罗一旦发现事情可能与我们，那个当初背弃了祂的斯巴达人有关，连具体证据都不需要，必然会降下神罚，将涉事之人烧成灰烬。”
“是的，凡人自以为的隐秘，对神灵来说毫无意义，故此我在听色诺芬转述计划后，便立刻要他带我赶来当面纠正你们，”苏格拉底答道：“但此刻看来，你们已经改变了原本的想法。”
“对，我们原本想借此地的阿波罗主祭染指深渊一事发难，调查各城邦所有信仰阿波罗的祭司与神庙，但此刻看来只是自取灭亡，这其中亦有‘神谕’提醒的缘故。”普雷斯塔尔科斯点头。
“我之前在门口听到的新计划，是给‘太阳神阿波罗’建造一座巨型雕像？”苏格拉底将目光转向墨尔波墨涅。
“温泉关之战后，由于斯巴达改变信仰，众多信仰阿波罗的祭司与民众散往各地，若我们将他们收拢起来，于某座特定城邦定居并定时祭祀，阿波罗收到的信仰必将极大增多，他无论如何找不到发难的理由。”赤瞳的少女答道。
“继续。”苏格拉底微微点头。
“但如果他们祭祀的是‘太阳神阿波罗’呢？”墨尔波墨涅继续说道：“‘泰坦战争’之后，阿波罗与他的姐姐阿尔忒弥斯分别夺取了泰坦的两个子嗣，太阳神赫利俄斯和月神塞勒涅的神职，如果通过引导信仰特意强化这不属于他们的部分，结果会怎样？”
未等其他人做出回答，赤瞳的少女便用莫名带上些冷意的声音继续说道：“他将逐渐失去对自己神力的掌控，混淆自身与太阳神的区别，最严重的情况下，那两名远古的泰坦甚至可能从他的身躯上复苏。”
“……”
喜欢收集末日请大家收藏：(m.20xs.org)收集末日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