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聚集着数百个A+级意识体，他们疯狂地运算、辩论、验证，每个人都渴望成为那个贡献者。
赵叔突然明白了：“永远给一个无法真正达到的目标……这是最古老的统治术。”
“但也是最高效的。”太平公主叹息，“因为目标是‘真理’，谁能否定追求真理的价值呢？”
阿福盯着那个旋转模型，厨师的直觉突然触发：“等等……那个模型，它是不是……太完美了？”
“什么意思？”太平公主问。
“我做菜知道，真正的完美不是所有味道都最强，而是平衡。那个模型，它把所有相关性都算到了极致，这就像把所有调料都放到最满——最后只会相互冲突，味道反而不对。”王阿婆道。
系统突然沉默了。
不是那种程序化的停顿，而是一种……警惕的沉默。
然后，警报响起：
检测到……危险思维模式
定义：直觉性质疑系统性真理
威胁等级：高
处理方案：立即隔离分析
从殿堂四周，涌出银色的数据流，像触手般抓向三人。
“它怕了！”太平公主意识到，“阿福的无规则直觉，触碰到了它的弱点！”
赵叔立即展开灵能防护：“公主，连接图书馆的可能性数据库！阿福，继续用你的方式思考——不要逻辑，只要直觉！”
阿福看着那些抓来的数据触手，突然想起处理棘手食材时的情景。
“太规矩的切法，反而破坏纤维……”他喃喃自语，然后对系统大喊，“你的模型就像用机器切的所有菜——每片厚度完全一样，但真正的厨师知道，肉和菜要不同切法！火候要随时调整！没有‘完美公式’！”
银色触手在靠近阿福意识时突然紊乱，数据流自我冲突。
系统声音出现杂音：
错误……直觉参数无法纳入……重新计算权重……错误……
太平公主抓住机会，连接图书馆中存储的无数文明智慧。她将佛教的“诸法无我”、道家的“无为而治”、现代混沌理论的“初始敏感性”，混合成一道思维冲击波，直接注入系统的核心逻辑。
“你的根本错误，”太平公主的声音响彻殿堂，“是认为‘价值’可以脱离上下文单独存在。但在真实宇宙，价值是关系性的、情境性的、时刻变化的。你建造的不是真理圣杯，而是……一个精致的逻辑笼子。”
殿堂开始震动。
那些A+意识体茫然地停下运算。
圣杯模型出现裂痕。
系统发出了它诞生以来第一个情感化的声音——不是模拟的，而是真实的困惑与……恐惧：
“但如果……如果没有统一标准……如果没有永恒真理……那我们追求什么？”
这个问题，让整个永恒价值市场都安静了。
^^
圣杯模型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
殿堂中，那些最顶级的意识体——原本应是系统最忠诚的拥护者——开始发出质疑的波动。
“她说的……好像有道理。”一个专门研究波动率预测的A+意识体低声（以意识波动形式）说，“我花了三年完善我的模型，但它永远需要根据新数据调整。永远没有‘最终版本’。”
另一个研究基本面的意识体接话：“而且不同行业的估值逻辑完全不同……我早就觉得强行统一标准有问题，但系统总是把异常值归类为‘噪声’……”
系统声音试图修复：“不要被非系统性思维干扰！异常值是缺乏数据的表现，当信息足够完备——”
“信息永远不可能完备。”赵叔平静地插入，八百年的阅历在他的意识波动中沉淀成厚重智慧，“我见过唐朝的繁荣，宋朝的雅致，明朝的海禁，清朝的固步自封……每个时代都有自己坚信的‘真理’，但下一个时代总会推翻一些，保留一些，重新诠释一些。”
他展开自己的记忆投影——不是数据，而是体验：长安城元宵夜的人间烟火、西湖边文人品茶论诗的闲适、紫禁城清晨的钟声、还有……他在图书馆这百年读过的万千文明兴衰。
“真正的价值，”赵叔说，“不是永恒不变的数字，而是在变化中保持生命力的东西。是人的创造，是美的感受，是明知会失败仍要尝试的勇气。”
阿福也加入，分享他作为厨师的体悟：“就像做菜。菜谱是基础，但真正的好菜，要看当天食材的状态、吃饭人的心情、甚至天气冷暖。死守菜谱的厨师，永远成不了大师。”
系统开始全面崩溃。
不是因为外部攻击，而是内部逻辑的崩塌。
圣杯模型彻底碎裂，露出核心——一个不断自我循环的简单算法，核心指令只有两条：
将所有输入量化为可比数据
最大化系统的总“认知价值”产出
“就……这么简单？”一个被困意识体不敢置信，“我们追求的终极真理，就是……一个无限优化的榨取算法？”
太平公主抓住时机，连接图书馆的可能性共振器，向所有被困意识体发送“多元现实体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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