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朝摘掉人皮面具匆匆回宫,路上便见不少宫人在布置花卉景致,树上也挂上了新灯笼,便知苗疆所言不虚,宫里肯定是有喜事。
宫人们见她回来,纷纷参拜,暮云朝点了点头,便匆匆朝太后宫里去。
刚到太仪宫门口,便见守在门口的素问姑姑,素问见暮云朝回来连忙上前:“郡主您可算回来了。”
“我听说有人治好了皇舅舅的头疾?”暮云朝问。
“没错,不仅是治好了皇上的头疾,还把八殿下也治醒了。”素问姑姑挽起暮云朝的手臂,“皇上头疼好了终于离开翊坤宫苗贵妃那儿,太后娘娘打心眼里高兴,这会正在承乾宫陪皇上说话呢,皇上神清气明之后,听得郡主回京,便想见郡主,只是不巧,郡主出去了,奴婢和素心便一个在这等,一个在您的采云宫等着您回来。”
“好,劳烦姑姑了。”
暮云朝说完便随着素问去了承乾宫。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欢声笑语,走进去一看,不仅是太后在,宫明月和宫酒也在,除他们之外,还有个老道坐在一旁。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来?”宫明月一边埋怨着,一边把暮云朝扯上前,双手叉腰对宫正寅道,“喏,父皇你的心肝宝贝来了……话说你对心肝宝贝也不怎么样嘛,嘴里天天说着最疼暮云朝,可人家暮云朝都回京一段时间了,你看见她也当没看见一样,父皇的爱还真是不值钱。”
“宫明月!”瞪了宫明月一眼,宫正寅有些尴尬,“咳……朝朝,是舅舅错了,舅舅之前头疼,脑子不清醒,你别和舅舅计较。”
“皇舅舅说的哪里话。”见宫正寅面色红润,暮云朝稍微放下心,不过还是很谨慎,“我听说是位道长给皇舅舅治好了头疾,我之前和师父学习医术也算有些小成,皇舅舅是否需要我再帮你把个脉?”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还需要问什么?”太后招招手,“快来快来。”
“这……”宫正寅却看了旁边那位道长一眼。
“皇上对贫道不放心?”那位道长冷笑,睨了暮云朝一眼。
暮云朝也在心中冷笑,她最烦这些招摇撞骗的死道士,不管是从前那个死道空,还是国师傅耒,亦或是现在这个老道,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个道士,纵然你治好了皇上的头疾,你这是什么语气?”见那道士对暮云朝没有好脸色,太后顿时没了好脸色。
皇帝见状赶紧圆场:“母后别见怪。甲午大师他长年隐居深山,不懂人情世故,不是故意的。”
“朝朝也别生气。”宫正寅说着撩起袖子,将手递给暮云朝,“你和药仙学的医术肯定不凡,你能帮皇舅舅看脉是皇舅舅的福气。”
“那贫道就不打扰皇上叙旧了。”那老道硬气的很,说完便甩袖一瘸一拐的走了。
“一个瘸道士,拽的二五八万的。”宫明月不由嘀咕出声。
“也许高人嘛,有点小脾气在所难免。”宫酒笑着接话。
“我觉得他再高也高不过药仙去。”宫明月说着问暮云朝,“对了,暮云朝,药仙呢?你这次回京,秋师父没有跟你一起吗?”
“他云游去了。”自家师父的事,暮云朝不想告诉别人,随便编了句。
“他有告诉你他什么时候回来嘛?”纵然从前被秋意浓的态度冷过心,宫明月还是有些期待,她实在喜欢秋意浓那张清冷出尘的脸。
“他应该不会再来宫里了。”暮云朝别开话题,“等会说。我现在来给皇舅舅谈探脉。”
“好吧。”宫明月不开心的撅嘴。
宫酒则含笑着看她。
“可是……”宫明月还想说话。
“再吵你出去。”太后白了一眼宫明月。
宫明月顿时变得老实,畏缩的退了两步,宫酒笑了笑,不动声色上前,将宫明月挡在了身后。
太后忽然福至心灵——这大孙女被宠坏了,一提起她的亲事,全京城都没人家敢应声,赐婚吧,这小妮子性子又倔,这个不同意那个不同意……反正她与老二也不是亲姐弟,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老二除去沾酒时会说些疯话,其他时候性子都是极好的,又肯护他长姐,不如就让他二人成亲好了?
太后越想越觉得可行--亲上加亲,正好不用担心这大孙女嫁去别人家受委屈。
宫明月从小就怕太后,眼下被太后盯得直发怵,拉了拉宫酒衣袖。
宫酒回头,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太后顿时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暮云朝自然不知太后的福至心灵,她方才的心思全用在探脉上,收起手,暮云朝眉头微蹙。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那个瘸道士有问题,给父皇吃了假药吧?”宫明月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少胡说八道!”宫正寅瞪眼。
“怎么了朝朝?”太后问。
暮云朝顿了顿,而后笑了笑:“没有,皇舅舅很健康。只是我医术不精,我刚才在思索从前师父是怎么教我的。”
“看你那个正经把式,我还以为你真学到了好多…”宫明月翻了个白眼,“秋师傅教你,你都不好好学,真是暴殄天物。”
暮云朝懒得搭理她,而是在心中沉思——她刚刚的话半真半假,说皇舅舅健康是真的。但说她自己医术不精,却是假的。她的记忆力不错,自家师父就常夸她是个学医的天才。
只是,皇舅舅的脉健康的太过不健康了,皇舅舅年逾五十,头疾刚治好,但他的脉象健康的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暮云朝不大相信世上能有什么神药会有如此功效。
暮云朝不由猜测——莫不是……眼前的皇舅舅并非皇舅舅,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假扮的?
抬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皇舅舅”,暮云朝几乎找不出他和真舅舅的面容差异,也看不出任何戴了人皮面具的痕迹……或许,是他本身就和皇舅舅长相相似,也或许用了什么巧妙的易容术?
上辈子她去过南疆,就亲眼见识过那位圣女的易容术之精妙。
想着,暮云朝心绪微沉——眼前这个皇舅舅是假的,那真的皇舅舅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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