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季芙蓉惊了一下，“你怎么能打人呢？”
这话的语气有点像是训斥，这么多年，季跃听惯了辱骂，像这种带着一丝丝关切的教训她还从未听过。
她笑出声，“姑姑，我要是不打他，星辰表弟可就被他给欺负了，情急之下我只能把他打的头破血流，不过您也别担心，他死不了。”
季芙蓉蹙眉看着季跃，不知道这些年季南城夫妻俩到底是怎么教育的孩子，她说这样的话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是不是吓到姑姑了？”
季芙蓉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年纪都还小，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
季跃乖巧的点了点头，“姑姑说的是，下次我会记得的。”
季芙蓉凳子挪远了些，坐在她对面，看上去有点紧张，“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姑姑，我记得小的时候见过姑姑的，但是印象不深了。”季跃伸手去拉季芙蓉，季芙蓉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季跃挑了下眉，看她，再次伸手去拉她，“我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姑姑，我听说你跟星辰表弟从总统府搬出去了，有时间我能不能去姑姑家蹭饭吃？”
季跃毫不吝啬的讨好，却没想到这位姑姑好像有意拒她于千里。
季芙蓉抽出自己的手，尴尬的笑了笑说：“你也知道我们家星辰的眼睛不太方便，再加上他的性格闷，不喜欢跟人接触，从总统府搬出来就是为了图个清静，而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实在是小。”
季芙蓉说了一句话，中间喘了好几次气，好像是有点怕她。
季跃不太明白，自己已经装的很乖了，她怎么会这样？
“姑姑是不喜欢我吗？”
闻言，季芙蓉蓦地抬头，飘忽不定的眼神百感交集，“不是，我没有不喜欢你，你很乖，只是……”
“我知道了，你是不喜欢我爸还有我家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你是说……你妈？”
季跃冷不丁的哼了一声，装出的乖巧毕竟是表面，一声不屑就将其击垮，“姑姑应该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我妈吧，你离开卞城的时候我已经出生了不是吗？”
季芙蓉手指蜷起，有些坐不住了，“是，是啊，我离开的时候你出生了，可是我不知道……”
季跃笑了笑说：“看来姑姑也不知道我亲妈是谁了，我还想着能在你这问出点什么呢。”
季芙蓉看了她一眼，见她不痛不痒的笑着，季芙蓉问：“是你父亲跟你说李程美不是你亲生母亲吗？”
“还用得着他说吗，从小到大李程美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一口一个小畜生叫的可欢了，我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我还真是傻。”说着，季跃长腿一叠，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你还抽烟？”
季跃正准备点火，听她这么问，她抬眸看了她一眼，“抱歉，我忘了医院不能抽烟。”
没有点燃的烟在手里夹着并没有丢掉，季芙蓉紧着眉心，淡淡的叹了口气，“他们对你不好吗？”
“好？”季跃笑道：“姑姑是在跟我说笑吧，从小到大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好。”
季芙蓉看着她，沉默半晌，“你吃饭了吗，要不我们去吃个饭。”
季跃点头，“好啊。”
*
季芙蓉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之后稍微的随意足足花了一顿饭的时间，季跃从来没有享受过被人照顾的感觉，这一顿饭她似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母爱。
“我真的很羡慕穆星辰。”
季芙蓉给她夹了些菜，碗里已经被堆满了。
季跃原本只是想来见见这位姑姑，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可以给她找来玩玩，顺便问问她生母的事，再顺便套套近乎也更加方便接近穆星辰，结果她什么都不想做了。
季芙蓉说：“你羡慕他，他也羡慕别人，那孩子比你们看到的要苦，没什么好羡慕的。”
“可是他有你这么好的妈妈，我没有。”
季芙蓉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
看向季跃，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只是那么随口一说，并不包含太多的意思。
“你要是有空可以多来走走，我每天都在这，可以陪你吃饭。”
季跃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也喜欢跟姑姑一起吃饭。”
*
季芙蓉晚上回到家一脸的若有所思，连吃饭都走神了好几次。
周孜月偷偷看了一眼穆星辰，见他没什么反应，她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
穆星辰瞥了她一眼，“吃饭。”
季芙蓉还以为是在说她，缓过神应了一声，周孜月狠狠的瞪了穆星辰一眼。
“母亲，您没事吧，是不是父亲有什么情况？”
季芙蓉摇头，“没有，我可能是有点累了，你们吃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她饭都没吃几口就走了，周孜月朝着穆星辰呲了呲牙，“亲妈没有养妈大，你要不要这么不孝顺？”
穆星辰吃饭的动作停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周孜月打抱不平的小身板挺得笔直，两个人对视半晌，周孜月慢慢的缩了回去，她摸起碗筷含糊的说：“我什么都没说。”
穆星辰盯着她不放，看的她连胃口都没了。
“好吧，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说你的事，所以我才没有问。”
“你知道什么？”
穆星辰表情有些严肃，弄的周孜月都不敢正眼看他了，“就是，就是你不是亲生的。”
穆星辰叹了口气，“林静姿跟你说的吧。”
周孜月抿着嘴怯怯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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