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太宠爱皇后，简直到了没有极其原则的地步，以至于终究酿成了祸端。公子陌为恢复蜀国故土，趁大哥洛水会盟之际，突然起兵攻打南越，最后攻进帝都，大哥就这样死了，自杀。与其说他是被公子陌逼死的，不如说他是为皇后而死。我相信，他死时，一定也是开心的。
我曾经一度非常憎恨皇后。没有她，南越根本不会灭亡，大哥也根本不会就死去。尽管后来我被他们抓起来之后，是她和穆安偷偷放了我，但我不会因此感激她。我永远不会忘记南越和我大哥还有悦欢的仇恨，永远都不可能。
可是直到那天在皇陵遇见她，我突然改变了这个想法。
她一直没有忘记大哥，她的心里还有他。她还记得大哥就好，不枉大哥爱她一场。如若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想这么做，但我不能。我怎么能在大哥的面前杀了他心爱的女人呢？大哥希望她开心地活着，仅此而已。
她说，如果哪天她死了，让我无论如何找到她的尸骨，把她和大哥葬在一起。我答应了。大哥若是听到她的这些话，会不会非常高兴？
若干年后，大哥能和他最爱的人长眠于地下，也算是对他的一点儿安慰了吧。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悦柔突然问道。
“没事儿。”我淡淡地说。“不早了，睡吧。”
悦柔是悦欢的亲妹妹。在我娶悦欢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孩子，躲在悦欢的后面不肯见人。再见她时，她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据说她几年前得了一场大病，差点儿死掉，所以二十一岁还没有嫁人。我一眼就觉得她长得很像悦欢。
我请求琅琊侯把悦柔嫁给我。琅琊侯开始不同意。悦柔比我小十岁，身体又不好，琅琊侯本来是准备等她身体稍稍好一点之后让她出家修行的。我不放弃，在我一次一次登门之后，琅琊侯终于肯松口了。
因为悦欢，我只封了悦柔为皇贵妃，让她代行皇后之职。她一向都是很和顺的人，倒没什么意见。她怀孕后，我本来想加封她为皇后，但是她不愿意。她说不管是皇贵妃还是皇后，那都没什么关系。
悦柔生下逸儿没有几年就死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生了孩子之后就更难熬了。我知道她身体不好，不想让她生孩子，反正有佑儿，也不怕将来后继无人。但她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她说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能不能继承皇位，她都希望能为我生下一条血脉。太医断定她活不过那年冬天，她却足足撑到了后年的春天。当繁花盛开的时候，她走了。走的时候很安静，宫女叫她喝药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专门为她修建了一个皇陵。我曾经说过，百年之后，我一定要和她葬在一起，来世我也一定要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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