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驱车回公司的途中再给母亲打了几通电话，都一直没有接通，一路上内心隐隐也联想到了什么。
等赶到西餐厅，刚推门下车，就不可避免地透过玻璃窗户看到临窗而坐的三人。
一对老夫妻坐在一边，正面色焦急地向着窗外张望，而正对面坐着的年轻女人衣着得体，一袭长发散在后背，从陆瑶的角度只能看清背影，以及她不紧不慢，正端着水杯喝水的动作。
推门而进，老妇人率先反应过来，起身远远的就喊了一句“瑶瑶”。
陆瑶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老人家站在餐桌边，正面露微笑地同她招手。
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去，在途中看到老人家拉了旁边的丈夫和她对面的年轻女人一起站起来，像是郑重的迎接。
走近了，看清年轻女人，相貌还算端正，化着精致淡妆，看过来的眼神也像是在打量。陆瑶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先同一直尴尬笑着的老妇人打招呼，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大伯母。”
停了停，听见旁边老人家长长咳嗽一声，她也顺势看过去。
“大伯。”
听她这么叫了，老人脸色这才松缓几分，率先坐了，又招呼大家，“都坐吧，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拘束。”
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来，指了指对面的年轻女人，“这是你弟妹，你还没见过。”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全程回避了陆瑶的眼神。
陆瑶倒显得要淡然许多，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又重新看向旁边的女人，就见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两只酒窝，甜甜喊了一声，“姐！”
她只是点头表示了回应，神色十分淡漠，“不知道佳明已经结婚了，还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恭喜你们了。”
这声恭喜道的委实有些晚，但事情缘由怪不上陆瑶，这一点大家心里都知道，所以也没人说什么，自动忽略了这个话题。
这时候服务生送了一杯柠檬温水过来，又端了菜单来问陆瑶，“小姐需要吃点什么？”
大伯母见状忙伸手应承着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想吃什么就点，今天你大伯请客。”
陆瑶些微拧眉，只是淡淡一抬手，“不用，我吃过了。”
待服务员端着菜单走了，她也恢复了一脸的严肃，坐在餐桌前将双手交叠，简明扼要地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态度有几分生硬，却也已经算是拿出了她最大的耐心。
大伯母闻言搓了搓手，不由朝旁边丈夫瞄了一眼，陆瑶的开门见山，将她一肚子的寒暄都压了回去。
见男人装傻，她只得尴尬地轻咳两声，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你母亲身体，还好吧？”
“还在调养，不算太好。”陆瑶见她还拐弯抹角，便没了耐心，起身看了一眼手表，“大伯母，您对我母亲的问候回去之后我会代为转达，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您不妨直说，我没有太多时间。”
她的疏离对比上大伯母的热忱，迫使餐桌上的氛围极速降至冰点。
旁边大伯明显憋红了一张脸，屁股挪了挪，最终伸手指着对面的儿媳，将话题找回重点，“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听说你现在开了公司，发展的还不错，看能不能给你弟妹安排个工作，让她做点什么都行。”
说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平常话着家常。
陆瑶安静听着，知悉了来意，不由得再看一眼身边的女人，“弟妹什么学历，干过哪些工作？我们公司最近正在招人，各个层级的都有，上网查一下，简历投到负责人邮箱就行了。”
说完，她也没有继续坐下来的意思，抬脚就要出门，“这单我买了，你们慢用。”
她疏离但客气，分毫不退让，态度上又没有半分可被拿捏的地方。
但临走之前，还是不可避免被叫停了脚步，低头看到手腕处握着的那只手，又听耳边低低为难的声音，“小万学历不太好，够不上你们招人的标准，所以才希望你能通融通融，毕竟你在公司肯定是有话语权的不是？”
在陆瑶的印象里，这位大伯母一向都是温婉客气的。
当初父亲出事，她登门拜访，道明了来意之后，见到的也是这样一副为难的面相，最终不记得是用了什么理由拒绝，总之在那件事情上是袖手旁观了。
通过那件事让陆瑶明白了几分人情冷暖，所以父亲过世的时候，她也没通知那些亲戚朋友，自然也包括这大伯一家。
大伯母自然也为当年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所以这时候说话才红着一张脸，“佳明去年在工地上班出了事故，到现在还在家里休息，我们老俩口年前退休了也没多少退休金，你看能给小万找一份还过得去的差事干，补贴一下家用，就算是帮帮我们了。”
见陆瑶没有想象中那样干脆利落地拒绝，旁边大伯吭哧吭哧着又补充了一句：“佳明现在不能干重活，你们公司如果招保安的话，最好能考虑把他也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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