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先退!”他出声示意张鲸先躲起来,然后迅速迎上,不退反进,一掌拍向枪尖。“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枪身竟然弯了。
李云心中一惊。此人掌力之强,生平仅见。
我从侧面扑上,炎黄剑刺向他肋下。金面具身形一转,另一只手握拳,直接砸向剑身。
“铛!”
炎黄剑竟然被震得脱手。
“无缺!”李云枪势一变,杀破狼第三式“破军星陨”,枪出如龙,直取他咽喉。
金面具侧身,一拳砸向枪头。枪头偏转,擦着他的耳边飞过。
他另一掌已经拍到李云胸前。
李云急忙后退,掌风擦着衣襟划过,衣襟瞬间碎裂。
差距太大了。
这个人,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果然,不能以正常方法来杀。
我捡起炎黄剑,转动罗喉剑柄,把“蛇吻”也弹了出来,与李云一左一右,同时攻上。金面具以一敌二,拳掌翻飞,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三十招过去,我们速度越来越快。
五十招,我们全力催动,炎黄剑和蛇吻匕首被我使得宛如龙蛇。李云长枪虽弯,现在化枪为棍,以棍法演变着“杀破狼”剑法,每一势都带有千钧之力。
七十招,我和李云已经各自气喘吁吁,金面具却越战越勇。
不能这么消耗下去!
想不到我师徒二人联手,体力竟然不支!
这金面具好霸道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琴声响起。
蝶恋坐在远处的假山上,左手单手弹着铁琵琶。断肠琴的声音尖锐刺耳,专攻心神。
金面具身形微微一滞。
“铮——”
琴声如刀,直刺耳膜。他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
李云长枪刺出,杀破狼第四式——“有死无生”!
金面具侧身躲过枪尖,却躲不过我的剑。
“寂灭!”
炎黄剑刺入他右肩。
他怒吼一声,左拳砸向我面门。迎着他我急忙抽剑后退,拳风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蝶恋的琴声更急了。
“铮铮铮——!”
金面具的嘴角开始露出痛苦之色。
“就是现在!”
我和李云同时扑上。
长枪锁住他左臂,炎黄剑刺入他心口。
金面具瞪大眼睛,看着胸口的剑,又看向远处的蝶恋,眼神怨毒,继而缓缓倒下。
他这双金刚手套,以后再也不能握拳了。
……
张鲸坐在亮灯的房间里,面色铁青。
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金面具死了,也没有其他护卫的声音。他的人已被清理干净。现在只剩他一个光杆督公。
纵然他本身也有一些过人武艺,但他知道现在凭他一人,不过垂死挣扎。
门被推开。
我第一时间用“荧惑”铳指向了他的脸。
紧接着,戚长卫、姜米雷、茂燊、段玉麒、李云、游璎珞……几人鱼贯而入。
张鲸看着我们,眼神复杂,忽然笑了。
“你们赢了。”
他揭起桌上的一块黑布,整个房间似乎都亮了几分。
那桌面上,堆着一堆黄金。
大大小小的金疙瘩,像一座小山一般。
他随手抓起一把,炫耀似地对我们说:“黄金八百两,看看这些金子,随便抓一把,就够你们一辈子花不完。放我走,这些全是你们的。”
没有人动。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恳求,又指了指旁边的箱子。
“还有这些珠宝,还有地契,这些都是你们一辈子赚不到的财富。还有……”
“闭嘴!”剑婴开口。
张鲸愣住。
“你以为我们为了这点钱?”罡风冷笑,“老子当年管着火器营,杀过无数鞑子,什么样的富贵没见过?”
张鲸脸色变了。
“你们……你们想怎样?”
“还我阿虞命来!”
剑婴挺起霐渊剑,走到他面前,语声寒冷如刀,一字一句道:“戚家三百口,彭家三十六口,还有那些年被你们害死的忠良!还有我的阿虞——你说我想怎样?”
张鲸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我可以把所有的罪证都交给你们……我可以指认同党……我可以……”
“不需要。”剑婴声如寒冰,霐渊剑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等等!”张鲸尖声叫道,“我是东厂督公!我手上有太多秘密!杀了我,你们什么也得不到!留下我,你们能升官进爵!给我一个机会!”
剑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凉无比,比哭还难看。
“我戚家三百口,谁给过他们机会?”
剑落。
张鲸的人头滚落在地。丝滑得像一颗球。
……
城外,废庙。
剑婴坐在废墟上,望着京城的方向。霐渊剑横在膝上,剑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罡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老戚。”
“嗯。”
“仇报了。”
“嗯。”
“怎么不高兴?”
剑婴沉默了很久。
“我娘死的时候,我才二十六。”他开口,声音沙哑,“她被那些阉狗溺死于井中,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罡风没说话。
“阿虞死的时候,我抱着她,血从她胸口流出来,我怎么捂都捂不住。”剑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么多年,我每天做梦都梦见她们。”
“现在呢?”
“现在?”剑婴抬起头,望着夜空,“我不知道。仇报了,但她们回不来。”
罡风沉默。
……
远处,我站在一棵枫树下,淡淡看着他们。
我忽然想起火舞师父在《密杀术》上写的那句遗言——“杀人不是本事。活下来才是。”
可活下来之后呢?
什么是标准答案?
不是所有仇报了,就能解脱。有些人,注定要带着遗憾活下去。
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废墟上,照在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身上。
明天,还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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