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舒一改平时散漫的状态。
他面前的是六界最工于心计的请求帝君纯狐翩翩，在她面前疏忽大意，一定会死的很惨。
灵舒并不反对一个人有心机有手段，相反，他对聪明的女子一向偏爱得很。对于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少女，他几乎是躲着走的。
纯狐翩翩身在青丘帝君这个位置，若是毫无心机，这对于青丘，乃至对于六界都是一场灾难。
但是，有心计，却不能没有任何底线。
纯狐翩翩是否有底线他暂时不确定，至少现在他没有看到她的底线。
可惜有苏语凝这个废物，要是当时真的能置纯狐翩翩于死地，或许现在的局势就不会这么复杂。
“是。”灵舒没有否认。有君怀青在，他也否认不了。而且，如果纯狐翩翩执意要利用凌潇湘做筹码，他否认也没有用处。
总之，凌潇湘是他一定要得到的，不计任何代价。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纯狐翩翩狮子大开口。
让灵舒有些意外的是纯狐翩翩并没有根据这个问题深入下去，得到他的肯定后，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此地不是谈话的地方，请圣主移驾御书房一叙。”
“帝君，请。”灵舒也正有此意。
这里是纯狐翩翩的帝宫，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也无法保证这里没有其他神族的细作。
他能得知一些消息，自然是因为这里有万龙族的斥候。
在御书房值守的女掌史看见两人进来，很识趣的退出去，关上门。
没有外人在，纯狐翩翩从一堆书册中找出一份递给灵舒：“这是本君草拟的合作条款，请圣主过目一下。”
灵舒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每一个条款都推敲好一会儿，才将书册合上：“这份条例很有诚意，我没有意见，以后的合作就按这份协议来。”
这份规定详细精妙得令人发指，每一种情况都考虑进去了，谁也不会占谁的便宜。
这一点大出灵舒的意料之外。
这份文书应该不是纯狐翩翩写的吧？
“的确是很完美的方案，帝君有心了。”灵舒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不过，若是我和白灵圣主他们一样，选择了观望，是不是我的行踪你也会告知魔主殷狂？”
纯狐翩翩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圣主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这不要脸的王八蛋，果然不安好心，竟然在她的青丘安插了斥候。纯狐翩翩脸上笑得优雅，心里却在狂骂街。
事实上，每个神族都会派一些斥候潜伏在别的神族，用来打探消息。
斥候是没个神族痛恨却又舍不得放弃的工具。纯狐翩翩还是少君的时候，她就在青丘范围内彻查了其它神族的斥候，更改了防卫，重新埋下自己的暗线。
但是，终归是有些漏网之鱼。
“帝君也不遑多让。”灵舒皮笑肉不笑。纯狐翩翩是只卑鄙无耻的狐狸，他也不再端着诗酒风流的面具。
对方是何等样的人物，彼此都心知肚明，没有必要装下去。
纯狐翩翩笑得优雅从容，一点都不为自己背后捅人刀子的做法感到羞愧：“本君很庆幸，圣主是个聪明人，至少比白灵、凤飞羽和天君他们都要聪明。”
“最聪明的还是帝君。灵舒愧不敢当。”灵舒恭维她。
他们几个君主，说不上谁比谁聪明，只是纯狐翩翩比所有人更没有下限，所以，她往往能掌握主动权。
纯狐翩翩对于自己的决策还是颇为满意：“圣主想要知道他们的消息吗？”
灵舒惊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青丘内有其它神族的斥候，自然也是有魔族的斥候。
纯狐翩翩只是很隐秘地将其他神族使者的消息透露给魔族的斥候，现在不过才一天的时间，这结果来的也太快了吧？
“殷狂做事一向果断。况且魔族内部，只有殷狂一个人在说话。”纯狐翩翩道，算是解释。
灵舒默然。
六界内所有神族中，很多都不是一个人在说话。比如说凤凰族，除了凤飞羽之外，还有比凤飞羽资历更高的长老，长老扶持的还有一个鸾皇。
天君正在壮年，几位皇子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万灵族的情况就更为复杂。
六界众多神族，只有寥寥几个神族是只有一个人在说话的。青丘就是其中之一。
将整个部族变成自己的一言堂，这固然会有很多弊端，但也有不少好处。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决策会很灵活，遇到事情有最快的反应速度。
“我也想好好欣赏一下你的杰作。”灵舒不免有些羡慕纯狐翩翩。他在万龙族有很大的话语权，却不是纯狐翩翩这样无人可制。
“凤飞羽、白灵、天君的使团都受到了袭击，白灵轻伤，凤飞羽和天君都安然无恙，三个使团一共死亡十七个侍从。天族八名，凤凰族七名，万灵族两名。这个结果，圣主觉得如何？”纯狐翩翩很爽快。
灵舒暗暗心惊，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纯狐翩翩私通魔族了：“这个不要问我感觉如何，应该问圣主是否满意。”
“还算满意。”纯狐翩翩脸上并没有笑意。
“帝君这般聪明的人，就不担心这把剑反噬？”灵舒第一次直视纯狐翩翩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只要是看过纯狐翩翩的眼睛，都会知道纯狐翩翩是个危险的角色。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和纯狐翩翩并没有什么两样。
纯狐翩翩也是一把随时会反噬持剑者的利剑。
说不定，纯狐翩翩比魔主殷狂更加危险。
“本君将消息给殷狂，并不指望他为本君铲除异己，他知道本君想取得其他神族的合作，守望相助，后来亲见本君将他们送出去，他自然就坐不住了。”纯狐翩翩微笑，“破坏青丘和其余神族合作的做好办法就是本君没有任何诚意，只有算计。圣主想来也能预料到殷狂的下一步举动。圣主会如何抉择呢？”
灵舒暗暗自嘲。
这六界内，只有纯狐翩翩和魔主殷狂打过交道，她对殷狂自然是极了解的。
所以，她相信自己能驾驭殷狂这把剑，甚至对可能带来的反噬都有所准备。
可是，他还是觉得纯狐翩翩有些作死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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