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太过骇人，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如果真是这样…那吉田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钥匙”…其背后所指向的终极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千百倍！而父亲和林文轩守护的东西…其价值也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这时！
“噗噜噜…”
一阵极其轻微的水声，从废弃破船旁边的水里传来。
苏砚和林默瞬间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苏砚下意识地把林默护在身后，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浑浊的江水荡开一圈涟漪，一个湿漉漉、圆溜溜的光头，像只水獭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水里冒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咧着嘴，露出一口在晨光里白得晃眼的牙，正冲他们嘿嘿傻笑。
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已送走”的铁匠张！
“铁…铁匠张大哥？！”苏砚又惊又喜，差点喊出来，“你…你怎么…”
“嘘——！小声点！苏先生！林小姐！”铁匠张扒着船帮，笨拙地爬上来，浑身湿透，像座移动的小山，带上来一股更浓的江水腥气。他那条受伤的腿显然被简单处理过，缠着浸透江水的脏绷带，动作有些瘸，但精神头看着还行，就是脸色还有点苍白。“俺命硬，阎王爷嫌俺吃得多，不肯收！”他压低声音，嘿嘿笑着，露出一副“俺很厉害吧”的憨厚表情。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林默惊喜地低呼，眼泪又涌了出来。
“赛老板呢？她…”苏砚急切地问，心里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铁匠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黯淡下去，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赛老板…她把俺从后门塞进一辆运泔水的臭桶车里…让一个信得过的老兄弟把俺弄出来的…她自己…她回去…堵门了…”他说不下去了，用脏兮兮的大手狠狠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抹掉的是江水还是泪水。“…俺这条烂命…是赛老板和老周…呸！是那个叛徒！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他说到老周，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脸上横肉抽搐着，满是悲愤和不解。
“张大哥…”苏砚心里堵得难受，拍了拍他湿漉漉、肌肉虬结的胳膊，“…这不怪你…”
“对了！”铁匠张猛地想起什么，从他那件湿透后更加紧绷、几乎要裂开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还带着体温的小包裹，递给苏砚，“赛老板让那个老兄弟…务必把这个交给你们！说是什么…‘掌柜’之前藏起来的…最后的‘家底’…”
苏砚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铁匠张的体温和江水的冰凉。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油纸。
里面是几块沉甸甸的、成色极好的大黄鱼（金条）！还有几张伪造得极其精良的身份证件和通行证！证件上的照片，赫然是他和林默，只是名字和身份都变了。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小巧而精致的勃朗宁手枪和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赛老板说…”铁匠张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复述，“…上海…你们不能待了！吉田那老狗丢了‘钥匙’，死了这么多人，肯定疯了！会把上海滩翻过来！让你们拿着这些，立刻！马上！想办法离开上海！去南边…或者…西北…”
离开上海？苏砚握着手里的金条和证件，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下，那片如同巨大囚笼般的城市轮廓。父亲和林文轩用命守护的秘密，赛金花、顾慎之用血铺就的生路…他真的要就这样一走了之吗？那血海深仇呢？那尚未完全揭开的、可能更加惊人的真相呢？
“不。”苏砚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决绝。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铁匠张，望向黄浦江对岸那片被殖民建筑分割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
“啊？不走？”铁匠张愣住了，挖了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苏先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鬼子肯定满世界抓你们呢！”
林默也紧张地抓住苏砚的胳膊：“砚哥…”
苏砚转过身，看着林默苍白却写满担忧的脸，又看看一脸懵圈的铁匠张，缓缓摇了摇头。他从怀里拿出父亲的研究笔记，翻到画着那个奇异几何图案的一页，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
“走，是必须走。但不是逃。”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冰冷的空气里，“吉田以为他毁了设备，抢了假图纸，就得到了一切？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在晨曦中渐渐苏醒的、巨大的、如同怪兽般的城市，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真正的‘钥匙’，他永远也得不到。” “但他欠下的血债，必须血偿。” “他毁掉的，只是一个‘锁孔’。” “而我们要做的…”
苏砚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拉起林默冰凉的手，又将父亲的研究笔记和赛金花留下的金条证件紧紧抱在怀里，眼神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是找到那扇真正的‘门’，然后…” “把它彻底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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