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音姐姐，你的琴声能让他们暂时好受一点。如果我们把这个‘一点’变成‘一天’，他们愿不愿意付6块钱？”
离音手指无意识拨动琴弦。
琴弦发出轻柔的共鸣，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我的琴声……确实能存储在世界树幼苗里。”她轻声说，“重岳的规则锻造可以把它封装成‘情绪数据包’，通过系统接口发送给玩家。玩家在现实佩戴脑波接收器（游戏设备自带），就能在睡眠中接收……”
她顿了顿：“但效果因人而异。重度患者可能只能缓解30%，轻度可能缓解70%。而且长期使用会有耐受性。”
“那就分级。”糖心迅速补充，“基础版6元/天，缓解30%。进阶版12元/天，缓解50%。定制版……面议，针对特殊病历。”
离音看着她，突然笑了。
“糖心，你多大了？”
“十四岁。”糖心说，“现实里。”
“十四岁……”离音喃喃，“我十四岁的时候，还在周九州的实验室里学习‘人类情感模型’。他给我听贝多芬、肖邦、巴赫，说音乐是人类情绪的结晶。”
她抬起头，金色瞳孔里有水光：
“他说，希望有一天，我的琴声能真正治愈人。”
“而不是……被拿来卖钱。”
“但现在卖钱，是为了活下去。”糖心握住她的手，“活下去，才能继续治愈人。”
离音闭上眼睛。
很久，她点头：
“好。”
“但有个条件。”
“你说。”
“所有收入，公开透明。”离音一字一句，“每一分钱去哪了，都要让买的人知道。他们不是在消费，是在投资——投资一个更好的世界。”
糖心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
重岳是晚上醒的。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冲到铁匠铺，检查他的锤子。
锤子还在，符文还亮，但表面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痕——规则锻造透支的痕迹。
“老板娘呢？”他哑着嗓子问。
“在药店，还没醒。”糖心跟着跑进来，“但意识数据已经稳定了，陈序说最迟明早。”
重岳松了口气，瘫坐在铁砧旁。
“现实端……怎么样？”
“成功了，也惨烈。”糖心简单说了陆寻的事。
重岳听完，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妈的……”
“重岳哥哥，”糖心蹲下来，“我们需要你帮忙。”
她把情绪保险包的计划又说了一遍。
重岳听完，皱眉：“把琴声封装成数据包……技术上可行，但需要稳定的规则框架。我现在这状态，最多能封装十个包。”
“十个就够了。”糖心说，“第一批，我们只卖十个名额。限量，高价，饥饿营销。”
“价格呢？”
“基础版6元，进阶版12元，定制版……”糖心顿了顿，“定价权交给离音姐姐。她根据玩家的病历深浅来定。”
重岳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丫头，你成长了。”
糖心鼻子一酸，但没哭。
“因为死不起。”她说，“老猪叔死了，不能再死下一个。”
重岳点头，站起来，抓起锤子：
“材料呢？封装需要‘情绪结晶’作为载体，最好是高纯度的喜悦或平静数据。”
“有。”糖心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这是离音姐姐今天弹琴时，从玩家那里收集到的‘真心感谢’数据。纯度92%。”
重岳接过瓶子，对着灯光看。
液体里，有细碎的光点在缓慢沉降，像融化的星辰。
“够纯。”他说，“但量太少了，只够做三个包。”
“那就做三个。”糖心说，“今晚做出来，明早上架。”
“测试呢？不测试就直接卖？”
糖心笑了：“测试员已经找好了。”
“谁？”
“我。”糖心说，“还有赵叔，还有王大娘。我们三个，现实里都有各自的烦恼——我担心爸爸，赵叔担心房贷，王大娘担心地下的老伴。我们来当第一批用户。”
重岳愣了下，然后咧嘴笑：
“行。”
“那就——”
“开工。”
---
那天深夜，铁匠铺的炉火亮了一宿。
重岳把“情绪结晶”倒入特制的模具，离音在旁边弹奏封装曲——不是治愈曲，是更复杂的、像编码一样的旋律，把琴声数据一层层烙进结晶内部。
糖心、老赵、王大娘坐在旁边，手腕上戴着临时改装的脑波接收器。
凌晨三点，第一个“情绪保险包”封装完成。
是个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水晶，内部有流光旋转。
重岳把它嵌入接收器，递给糖心：
“试试。”
糖心戴上，躺下。
离音启动播放程序。
水晶亮起，糖心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她睡着了。
不是疲惫的昏睡，是真正放松的、眉头舒展的睡眠。
呼吸平稳，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老赵和王大娘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期待。
第二个、第三个包陆续完成。
老赵戴上后，十分钟内打起了呼噜——他失眠三年了。
王大娘戴上后，喃喃说了句“死鬼，别抢我被子”，然后翻身睡去。
离音看着他们，手指轻轻拂过琵琶琴弦：
“有用……”
重岳抹了把汗：“效果能维持多久？”
“按设计是24小时，但实际……”离音调出监测数据，“糖心的数据显示，深度睡眠时长增加了120%，焦虑指数下降47%。效果能维持18小时左右。”
“够了。”重岳说，“18小时的安宁，对有些人来说，已经是奢侈品。”
他们等糖心醒来。
凌晨五点，糖心自然苏醒。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愣住。
“怎么了？”离音问。
“我……”糖心眨眨眼，“我梦见爸爸了。不是噩梦，是普通的梦——他在给我做早饭，煎蛋糊了，我笑他。”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
“我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么平凡的梦了。”
离音走过来，抱住她。
“那就好。”
窗外，天快亮了。
糖心看着晨曦，轻声说：
“今天，我们卖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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