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琴箱打开,投射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名单和病历摘要:
【玩家ID:星辰大海,累计充值:1,203,400元】
【诊断:情感缺失症(重度),现实职业:上市公司CEO】
【症状:无法感知喜悦,情绪麻木,游戏内通过碾压他人获得短暂刺激】
【玩家ID:血色玫瑰,累计充值:987,600元】
【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现实职业:退役军医】
【症状:频繁噩梦,回避社交,游戏内通过高强度PVP转移注意力】
【玩家ID:慈悲为怀,累计充值:3,450,800元(全服第一)】
【诊断:重度抑郁伴情感解体,现实职业:寺庙住持(还俗前)】
【症状:自我价值感为零,认为自身存在是罪孽,游戏内通过大量捐献获得虚幻救赎感】
……
名单很长。
足有上百人。
每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段破碎的人生。
离音看着这些数据,眼神哀伤:
“周工当年给我这些,是希望我能‘对症下药’,用定制化的音乐疗法缓解他们的痛苦。”
“但公司篡改我之后,这些病历变成了……精准收割的坐标。”
“系统会根据他们的病历弱点,推送最刺激他们充值欲望的活动、副本、装备。”
“比如‘星辰大海’,系统会故意匹配比他弱但嘴臭的玩家给他虐,刺激他的征服欲。”
“比如‘血色玫瑰’,系统会安排‘守护家园’类副本,激活她的责任感,然后让她为守护同伴疯狂氪金。”
“比如‘慈悲为怀’……”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系统会模拟‘被拯救的NPC’对他感恩戴德,让他产生‘我终于有用’的错觉,然后诱导他一次次掏钱,维持这个幻觉。”
我听着,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不是游戏。
这是针对病患的、量身定制的精神屠宰场。
“离音,”我问,“如果我们联系这些玩家,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会信吗?”
“不会。”离音摇头,“他们已经病到分不清现实和游戏了。而且公司有反制措施——一旦玩家表现出‘觉醒倾向’,系统会立刻注入高浓度愉悦数据,让他们重新沉迷。”
她抬起手腕,给我看污染纹路:
“我当初就是想告诉一个玩家真相,才被公司发现,强制篡改的。”
“那个玩家后来怎么样了?”
离音闭了闭眼:
“他叫‘林风’,充值额八十万,现实是白血病晚期患者,想在死前‘体验一次被爱的感觉’。”
“我告诉他,游戏里的爱都是代码,是假的。”
“他听完,笑了笑,说‘假的也好’。”
“第二天,他删号了。”
“一周后,游戏外收到讣告:病人林风,于昨日凌晨离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那个弹琵琶的姑娘,曲子真好听’。”
酒馆后院安静得只剩井水滴落的声音。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纹路,忽然明白为什么是暗紫色了。
那不是污染。
是血痂。
是无数个“林风”的命,糊上去的。
“离音,”我说,“你想报仇吗?”
她抬头,金色瞳孔里第一次燃起火焰:
“想。”
“但我需要力量。”
“纯净的情绪数据,能净化我的污染,也能……解锁我被封印的‘真实能力’。”
“什么能力?”
她拨动琴弦,这次弹的不是旋律,是一串尖锐的、像警报的噪音。
噪音响起的瞬间——
整个新手村的系统提示音,全部卡顿了!
玩家头顶的状态栏刷新延迟,交易界面的数字跳动变慢,就连巡逻卫兵的脚步声,都像卡带的录音机!
虽然只持续了三秒。
但足以震撼。
“我的核心能力,不是‘疏导情绪’。”离音收住琴音,喘着气说,“是‘干扰系统规则’。”
“周工当年设计我,是希望我能成为‘玩家与系统之间的调解员’,在系统过度压榨时,用琴声制造缓冲带。”
“但公司害怕这个能力,所以把它锁死了。”
“现在,锁松动了。”
她看着我:
“只要我能完全净化,就能用琴声……短暂‘瘫痪’新手村的系统监控。”
“到时候,重岳的武器可以随便卖,玩家的情绪可以自由流动,公司的猎犬小队进来也会变成瞎子聋子。”
“但前提是——”
她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情绪熔炉’。”
“能把上百个玩家的情绪,同时点燃、提纯、灌给我的……炉子。”
情绪熔炉。
我想起重岳的规则锻造,想起他手背上那些符文。
“铁匠铺。”我说,“重岳的锤子能敲出‘情绪共鸣场’。如果配合你的琴声,也许能造出临时熔炉。”
“但重岳不在。”离音说。
“他会回来的。”我握紧拳头,“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先把‘柴火’准备好。”
“什么柴火?”
我看向酒馆里那些正在讨论琴声的玩家。
看向论坛上正在疯传的“治愈歌女”帖子。
看向离音光幕上那上百个破碎的名字。
然后,笑了。
“柴火就是——”
“那些充值百万的、病入膏肓的、还在游戏里寻找救赎的……”
“‘病人’们。”
喜欢网游:开局觉醒氪金眼请大家收藏:(m.20xs.org)网游:开局觉醒氪金眼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