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眼神变了。
他将信将疑：“真的？”
“试试又不亏。”我耸肩，“反正道个歉，十秒钟的事。”
他犹豫了下，转向重岳，干巴巴地说：“那个……铁匠大哥，刚才对不起。”
重岳愣了下，摆摆手：“算了。”
系统提示弹出：
【任务完成，获得10铜币，救赎值+1】
玩家看着包里多出的10铜币，又看看那1点救赎值，眼睛亮了。
“还有吗？！”他急切地问。
“有。”我笑，“但今天只能做一次。明天再来。”
玩家欢天喜地地跑了，估计是去论坛发帖了。
重岳看着我：“老板娘，你这是……”
“收集情绪。”我说，“忏悔也是一种情绪，而且……很纯净。”
他似懂非懂。
第二步：扩大影响。
我让重岳、老赵、王大娘，还有酒馆老板，都加入了“忏悔任务”体系。
玩家只要向他们任何一个NPC道歉，就能拿到10铜币和1点救赎值。
钱不多，但胜在简单、快速。
而且……有种奇妙的“赎罪感”。
下午三点，论坛上出现了第一个相关帖子：
《惊！新手村NPC居然接受道歉！还给钱！》
下面跟帖炸了：
“真的假的？我骂了铁匠三年，现在道歉还能拿钱？”
“我去试了，真给了10铜币！虽然少，但感觉好奇怪……像在忏悔室。”
“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这是不是新资料片的前置任务？”
舆论开始转向。
从单纯的愤怒，变成好奇、猜测、试探。
陈序发来消息：“玩家情绪数据出现异常波动，‘愧疚感’‘期待感’上升，‘愤怒感’下降。”
我回：“继续监控。”
第三步：添把火。
傍晚，我在药店门口贴了张新公告：
【紧急通知】
【因新手村被‘怨念’诅咒，物价将持续上涨，直到诅咒解除】
【解除诅咒方法：收集100个‘忏悔之心’（即救赎值）】
【当前进度：17/100】
玩家们围过来看。
看完，表情各异。
有人骂：“又是套路！想让我们乖乖道歉！”
有人算：“17个了？谁做的？动作这么快？”
有人犹豫：“要不……我也去道个歉？10铜币呢……”
人性就是这么有趣。
当惩罚变成“集体责任”，当救赎变成“竞争游戏”，人的心理就会微妙地扭曲。
他们不再单纯地愤怒，而是开始计算：我做不做？别人做不做？做了有没有好处？不做会不会亏？
这种算计本身，就是一种情绪投入。
而情绪，正是离音需要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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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进度涨到43/100。
陈序又来了，这次带着糖心。
糖心一进门就扑过来：“老板娘！我也要做忏悔任务！我昨天偷吃了王大娘一个瓜没给钱！”
我笑着揉揉她脑袋：“去跟大娘说，她会原谅你的。”
糖心蹦蹦跳跳走了。
陈序看着她背影，眼神温柔。
然后转向我，表情严肃：
“上面决定采用方案二了。”
我心里一沉。
“为什么？”
“因为物价没降，玩家情绪却稳住了。”陈序苦笑，“技术部认为，这背后一定有‘高智能异常数据’在操控。他们启动了‘猎犬协议’。”
猎犬协议。
我听过这个词——在周九州的U盘注释里。
“如果公司启动猎犬，说明他们害怕了。但也说明……你离暴露不远了。”
“具体内容？”我问。
“三天内，会有一支专门的‘清除者小队’进驻新手村。”陈序声音发干，“他们不是普通GM，是公司从安保部抽调的精英，专门处理‘顽固异常’。权限很高，可以……当场格式化。”
“什么时候到？”
“最迟后天。”
两天。
进度才43/100。
还差57个忏悔。
“来得及吗？”陈序问。
“来得及。”我说，“但需要你帮我拖一天。”
“怎么拖？”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序，你女儿是不是一直想见见‘游戏里的爸爸’？”
他愣住。
“你……你想干什么？”
“让你女儿，成为‘救赎任务’的关键NPC。”我说，“给她一个临时NPC权限，让她在游戏里引导玩家忏悔。这样，清除者小队就不敢轻易动手——他们得先确认，这到底是异常，还是……官方彩蛋。”
陈序瞳孔收缩。
“你疯了？！让糖心掺和进来？！”
“这是保护她，也是保护你。”我平静地说，“公司再狠，也不敢当着全体玩家的面，格式化一个‘可爱的小女孩NPC’。何况，这女孩还是GM组长的女儿。”
陈序死死盯着我。
手指掐进掌心。
最后，他哑声说：
“我需要时间申请权限。”
“多久？”
“最快明天中午。”
“成交。”
他转身要走。
我又叫住他：
“陈序。”
“嗯？”
“谢谢你相信我。”
他背影顿了顿，没回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那点愧疚，像藤蔓一样爬上来。
利用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我真够混蛋的。
但……
“抱歉。”
“这是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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