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宫内。
只有头顶那张黯淡无光的太极图，正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老旧硬盘读写失败的“滋滋”声。
太上老子站在满地丹炉碎片中，那双看透万古兴衰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太极图中央的那座金桥。
原本象征着定地水火风、镇压一切大千鸿蒙的金桥之上，此刻正被一个极其粗糙、画质模糊的黑白熊猫头占据。那熊猫头嘴角挂着三分讥笑、三分漫不经心，下方还有一行加粗的惨绿色字体，正在视网膜上疯狂滚动播放：
【就这？就这？就这？】
老子深吸一口气，袖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挑衅。
这是对圣人尊严赤裸裸的践踏！
“孽障！”
老子终于忍不住了，口含天宪，一指点出。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圣人最本源的“太清仙光”。大道无为，无所不为，这一指足以抹杀大罗金仙的真灵，甚至能重塑一方小世界的地火水风。
他要将这团污秽的数据，连同那个让他血压升高的表情包，彻底从物理和概念层面抹去。
然而，就在那缕仙光触碰到太极图的一瞬间，那熊猫头突然变了。
它不再嘲讽，而是瞬间变成了一个惊恐的红色感叹号，原本滚动的文字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倒计时框：
【警告！检测到非法暴力破解！】
【系统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29……28……】
与此同时，太极图内部传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那是先天至宝核心本源即将崩溃、自爆的前兆！
老子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距离太极图只有不到半寸。
这一寸，便是天堑。
他若是点下去，这伴随他无数元会的开天至宝，恐怕真会变成一堆废铁。人教气运镇压之物一旦损毁，他这个圣人的果位都要动摇！
“停！”
老子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硬生生收回了法力。
几乎是在他收手的瞬间，那鲜红的倒计时框立刻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贱兮兮的熊猫头。
这次，它换了个表情。
一只手摸着狗头，配文：【这就对了嘛，乖.图】
“噗——”
站在一旁早已看傻了眼的玄都大法师，忍不住喷出一口老血，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师……师尊……”玄都颤巍巍地爬起来，手里还抓着半把烧焦的芭蕉扇，“弟子在人族游历时，曾见西岐那边的凡人遇到过类似状况。他们称之为‘中病毒’，或者是……‘死机’。”
老子面沉如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凌乱：“死机？先天至宝乃大道显化，何来死机一说？荒谬！”
“可……”玄都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不断变换姿势的熊猫头，“这东西显然不讲大道逻辑啊。弟子听说，若是凡人的法宝‘死机’了，通常都要找……专业的售后。”
专业的售后？
老子眼神一厉。
放眼整个洪荒，搞出这些乱七八糟数据玩意的，除了不周山那个姓周的，还能有谁？
让他堂堂玄门大师兄，去求一个巫族的小辈？
绝无可能！
……
此时此刻，西岐通往外界的官道上。
一个身穿纳米战甲、却留着飘逸长发的身影，正引起无数路人的侧目。
杨戬单手扛着一把巨大的、造型夸张的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在路中央。那椅子通体漆黑，靠背处镶嵌着幽蓝色的灵能回路，底座甚至还随着步伐节奏闪烁着炫彩流光灯效，在黄土漫天的官道上显得格格不入，又拉风到了极点。
“那……那不是玉虚宫的三代首徒杨戬吗？”
“嘘！小声点！没看新闻吗？他现在可是个狠人，听说连西岐那位姜丞相都被他逼得差点下跪！”
路边的散修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困惑。
这就是强者的品味吗？那椅子……莫非是什么新型的攻伐至宝？
正走着，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突然拦住了去路。这人显然是阐教外门的附庸，见杨戬如此模样，忍不住痛心疾首地上前行礼：
“杨师兄！你……你怎可如此自甘堕落？带着这种奇技淫巧招摇过市，成何体统？还是快快随我回昆仑山向天尊请罪吧！”
杨戬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那道人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把肩膀上的“至尊人体工学椅”往地上一顿。
“砰！”
沉重的金属落地声激起一片烟尘。
杨戬一甩战袍，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顺手按了一下扶手侧面的隐藏按钮。
“咔哒。”
扶手弹开，升起一瓶冒着寒气的“快乐水”。
杨戬抓起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这才斜眼看着那个道人，指了指头顶正缓缓消散的金色数据流：
“眼瞎？没看见本座现在是‘天道清道夫’？”
“我有特权。”杨戬拍了拍那流光溢彩的扶手，嘴角扬起一丝狂傲，“别挡道，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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