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缠斗早已开始。
上官的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要将洛林撕碎的狠厉,黑色的龙躯在空中划过,利爪撕裂空气,暗红色的光焰在鳞片表面跳动,像一层随时会炸开的岩浆。但她的攻击总是差那么一点——不是洛林躲得快,是她的身体跟不上她的意志。那六分之十的力量还在林晚照体内,她只是那六分之十的“执念”和“影子”,她可以很强,但不足以在短时间内碾碎眼前这头银白色的、同样古老的龙。
洛林在退,但不是溃败。她在上官的爪风之间穿行,银白色的鳞片被划开几道口子,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在海面上空凝成细小的金珠,但她没有倒下,也没有让开。
“你杀不死我的。”洛林的声音从龙形的喉咙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的颤音,“你现在不是全盛,你杀不死我。”
上官没有回答。她的回答是又一次俯冲,利爪从洛林的腹部划过,带起一蓬金色的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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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在东京的废墟间奔跑着。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碎玻璃和碎石被踩得咔咔作响,不太密集却很烦人,但他没有减速,也不需要减速。他的身体在几次交易之后被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改造过了——不是龙化,不是言灵,是更基础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他知道怎么跑才能省力,知道怎么落脚才不会滑倒,知道怎么在黑暗中看清脚下的路。这些知识不是他学会的,是长进他骨头里的。
路鸣泽出现在他身侧。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男孩倒着跑,脸朝着路明非,背朝着前方的黑暗,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比路明非在平地上还稳。他的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像一个正在享受午后散步的少年。
“哥哥跑得好快啊。”路鸣泽笑眯眯的,“我还以为你会瘫在高天原门口哭到天亮呢,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路明非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浓到化不开的黑暗,盯着那条通往红井的路。他不想说话,不想听路鸣泽那些半真半假的调侃,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任何东西分心。
“别这么冷漠嘛,哥哥。”路鸣泽也不恼,脚步一错就转到了路明非前面,正着跑,倒着跑,反正都一样快。“你这副样子让我很受伤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见了我就会喊‘小魔鬼你又来骗我命了’,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哥哥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夸张,“你变得成熟了,稳重了,不像是我的哥哥了。”
路鸣泽偏过头看着路明非,那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欣慰。像一个人在看他养了很久的花终于开了,又像一个人在看他等了很多年的信终于寄到了。
“这样很好。”路鸣泽说,声音忽然轻了,“很好。”
路明非还是没有回话。他的呼吸很稳,脚步很快,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路鸣泽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道从额角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看着那双已经不会再因为他的话而慌乱的眼睛。片刻之后,路鸣泽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任由路明非从他身边跑过,黑色的西装下摆在风中翻飞,像一面小小的旗。
“哥哥。”他忽然叫了一声。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停下来了。
路鸣泽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皱巴巴的、破了几个洞的薄外套,看着那双从袖口露出来的、紧握着的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带着交易意味的笑,是一种很温柔的、像哥哥看弟弟的笑,虽然他是弟弟,也许他不是。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没有表示呢。”路鸣泽伸出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那声响指不大,但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了许久,像一颗石子被丢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街角有什么东西在亮——不是霓虹灯,不是路灯,是像星光一样的东西在黑暗中亮起来。一辆摩托车出现在那里,通体漆黑,车身线条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它静静停在废墟间,像一个沉睡的、正在等待主人的野兽。
路明非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他走过去,跨上车,手握住车把。引擎在一瞬间被点燃,低沉的轰鸣声在夜风中炸开,像一头被唤醒的雄狮在低吼。他拧下油门,黑色的车身像一道离弦之箭射了出去,消失在那片比之前更浓更厚的黑暗里。路鸣泽站在原地,听着那阵引擎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风声吞没。
“去吧,哥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这次不要你的命。”
死亡才能完成的交易,在活着的每一天里无声地兑现。人的成长就是用旧的命换新的命,而他真的长大了。
摩托车载着他冲向红井。路鸣泽站在废墟之间,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黑色影子,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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