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过午,苏府笼罩在诡异的寂静里。
两具尸体停在冰窖,活人困在各院。蝉在树梢嘶鸣,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为这宅子唱挽歌。
宋慈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从假山洞找到的木匣、褪色的香囊、还有那封约苏文“东厢相见”的匿名信。窗外,荷池的水光反射进屋子,在梁上投下粼粼的波影,晃得人眼晕。
“查过了。”宋安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春杏说,昨夜她确实在李杰房外守夜,子时到丑时之间,李杰一直在房中,未外出。”
“她可曾打盹?”
“问过了,她说没有。但……”宋安迟疑,“她说丑时初,听到西厢那边有开门声,很轻,像是王姑娘出去了。”
“王淼承认丑时初去散步。”宋慈盯着那香囊,“但她说是从西厢到荷池,绕一圈回来。若真如此,不该经过东厢。”
“除非她绕了远路——或是说了谎。”
宋慈不置可否,拿起那封匿名信:“这笔迹,伪装得太刻意。横平竖直,像是用左手写的,但起笔收笔的力道,还是露了惯用右手的痕迹。”
“大人能看出是谁的字?”
“难。”宋慈摇头,“但写信的人,一定知道二十年前的秘密。”
他翻开木匣里的旧信。第一封信的落款只有一个字:“秦”。第二封无落款,但纸是上好的薛涛笺,印着暗纹——这种纸,二十年前临安只有三家店铺售卖。
“去查这个‘秦’。”宋慈吩咐,“二十年前,苏府可有姓秦的客卿、账房,或与二夫人往来密切之人。”
宋安记下,又道:“还有件事。我查了苏文的账目,发现他最近三个月,每月都支取一大笔银子,每次五百两,用途不明。”
“一千五百两?”宋慈皱眉,“这么多钱,他用在何处?”
“账房说,少爷只说是‘私用’,不让多问。”
“私用……”宋慈想起苏文手中的胭脂污渍,“刘英那边,查得如何?”
“刘英原是‘锦绣班’的台柱,一年前被苏修重金赎身。赎身价是两千两,但奇怪的是,账上只记了一千两。”
“还有一千两呢?”
“不知。”宋安顿了顿,“但我打听到,锦绣班班主姓秦,叫秦三弦。”
秦。
宋慈眼神一凝。同样的姓氏,会是巧合吗?
他起身:“去见刘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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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英被软禁在自己院中。宋慈到时,她正对镜梳妆,胭脂抹到一半,见人进来,慌得手一抖,胭脂盒掉在地上,桃红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大……大人。”她起身行礼,鹅黄衫子敞着襟口,露出颈上一块红痕——像是掐痕。
宋慈当作没看见:“刘夫人昨夜说听见东厢有争吵,可还记得具体是几时?”
“子时……子时过半吧。”刘英绞着帕子,“我睡得浅,一点动静就醒。”
“争吵的内容呢?一句都听不清?”
“真听不清,隔得远,又压着嗓子。”她顿了顿,“不过……好像提到了‘银子’‘交易’什么的。”
“男人声音?”
“嗯,两个男人。”
“可能分辨是谁?”
刘英摇头:“声音低,辨不出。”
宋慈盯着她:“刘夫人入苏府前,是锦绣班的台柱?”
“是……”刘英脸色微变。
“班主是秦三弦?”
“是。”
“苏老板为你赎身时,赎金是多少?”
“两……两千两。”
“账上只记了一千两。”宋慈淡淡道,“还有一千两,去哪了?”
刘英的脸瞬间惨白:“大人……大人这话什么意思?赎身价就是两千两,白纸黑字写着,班主那儿有契书……”
“契书可以作假,银子可以私下交易。”宋慈逼近一步,“那一千两,是不是进了你的私囊?或是……给了别人?”
“没有!”刘英急道,“绝没有!大人若不信,可问班主!”
“秦三弦现在何处?”
“他……他半年前就离开临安了,说是回老家。”
“老家在哪?”
“不……不知。”
宋慈不再追问,转而道:“刘夫人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刘英下意识捂住左腕——那里有一道陈年疤痕,像是烫伤:“是……是小时候不小心烫的。”
“是吗?”宋慈看着她,“和苏老板小腿上的伤,位置倒是一样。”
刘英浑身一颤。
宋慈不再逼问,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刘夫人,若想起什么,随时可说。知情不报,也是罪。”
刘英瘫坐在椅子上,胭脂混着冷汗,在脸上糊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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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子,宋安低声道:“她在说谎。”
“嗯。”宋慈点头,“但她怕的不是命案,是别的。”
“银子的事?”
“或是秦三弦的事。”宋慈望向荷池,“去查秦三弦的底细。还有,二十年前,他是否在临安。”
两人穿过月洞门,却见李杰站在廊下,似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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