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抬起头,看易中海一眼。
“所以呢?”
“所以,这是个机会啊!”
易中海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
“之前他跟贾家闹翻,我就觉得是好事。”
“现在,他自己家里又出了这事,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老太太,您想啊,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呢,就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去开导他,去安慰他。”
“我把我这些年的苦,这些年的难,都说给他听。”
“让他知道,生不出孩子,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让他知道,这院里,我才是最懂他的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对他掏心掏肺,他能不感动?他能不领我的情?”
“只要把他这心给收回来,以后,他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
“等我老了,动不了了,他何雨柱和贾东旭俩不得像亲儿子一样,给我端茶倒水,养老送终?”
他一口气说完,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聋老太没说话,又开始捻动佛珠。
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
“小易啊。”
“哎,老太太,您说。”
“我问你,当初何大清还在院里时,柱子那孩子,听不听你的?”
易中海一愣。
“那当然听!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我说东,他不敢往西。”
“那现在呢?”
聋老太抬起头,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现在,他娶了媳妇,当了官,还敢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贾张氏按在地上打。”
“你觉得,他还是以前那个,你说什么他信什么的傻柱吗?”
易中海脸上笑容,僵住了。
“老太太,您这话什么意思?”
“他再怎么变,我也是他一大爷,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长辈?”
聋老太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贾张氏就不是长辈了?”
“还不是被他拖出来按在地上打,柱子手软吗?”
“这.......”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是同病相怜,是雪中送炭。”
聋老太斜了他一眼。
“万一,在柱子眼里,你这就是猫哭耗子,是去看他笑话呢?”
“他那脾气,你比我清楚,他要是觉得你在他伤口上撒盐.......”
老太太没往下说。
但那意思,易中海听懂了。
他心里那团火,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下来。
是啊。
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
他会怎么想?
自己这一头热地凑上去,万一真被当成看笑话的,那后果.......
易中海打了个哆嗦。
他想起何雨柱打贾张氏那天,那眼神,那股子狠劲。
“那......那我该怎么办?”
易中海刚才那股子运筹帷幄的劲儿,全没了。
聋老太再次捻起佛珠。
“凉拌。”
“什么?”
“我说,你就待着,什么也别干,就当不知道这事。”
老太太的声音恢复平淡。
“是病,就得治,人家小两口积极治病,是好事。”
“你别上赶着去当那个讨人嫌的苍蝇。”
“等过些日子,他要是真治不好,心里真苦了,自己会想通的。”
“到那时,你再以一个长辈身份关心两句,比你现在冲上去掏心窝子,管用一百倍。”
“人啊,只有在最绝望时,哪怕别人递过来一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
易中海愣愣听着。
姜,还是老的辣。
他刚才光想着怎么把何雨柱拉拢过来,却忘了火候不到,饭是夹生的。
“我.......我明白了。”
易中海长出一口气。
“老太太,还是您看得远。”
他站起身,对着聋老太,恭敬鞠一躬。
“那我先回了,您早点歇着。”
从后院出来,夜风一吹,易中海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他抬头看一眼何家窗户,还亮着灯。
等着。
就让那药罐子,再熬些日子吧。
熬得越久,那药越苦。
人心,也就越软。
..................
连着几天,何家那扇门里都会飘出中药味儿。
早晚,雷打不动。
院里的人精们,从一开始的好奇探究,到后来的心照不宣。
如今,已经能做到闻着味儿面不改色地打招呼。
一大爷易中海装聋作哑。
二大爷刘海中绕着走。
三大爷阎阜贵连算盘都打得轻些了。
没办法,贾张氏挨那顿打,就是最好的“噤声符”。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何雨柱从屋里拖出来,按在地上摩擦的“长辈”。
可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觉得自己脖子比别人硬三分。
许大茂就是其中一个。
这天早上,何雨柱照旧倒完药渣,在院子水池边洗刷砂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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