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颤抖着手指，几乎要戳到贾东旭鼻梁上。
“你个没出息的软骨头！”
“你老娘让人按在地上打，你屁都不敢放一个，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现在全院人，都知道他们家在喝中药，这就是铁证！证明我没骂错！”
“你现在，立刻，就去找他！”
贾张氏唾沫横飞地命令道。
“让小绝户给我赔礼道歉！赔医药费！误工费！”
“不然，咱们就去街道，去派出所！告他个故意伤人！”
“告？拿什么告！”
贾东旭抬起头，双眼通红，压抑多日的愤懑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您骂人家‘断子绝孙’，谁没听见？”
“到了派出所，院里谁会站出来给咱们家作证？”
“那天动手时，二大爷、三大爷，院里那么多人，有一个上来拉偏架的吗？有一个说句公道话的吗？”
“人家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咱们家的晦气！”
贾东旭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悲凉。
“您现在让我去找他？”
“是嫌我上次挨得不够狠，想让他再把我打一顿，让我这张脸再次没地方阁吗？”
这连珠炮似的反问，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贾张氏彻底被问懵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能发出一个声响。
她做梦也没想到，一向被她拿捏死死的儿子，竟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你.......你这个不孝子！”
短暂的错愕后，是滔天的怒火。
她气得浑身发抖，抄起炕上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贾东旭砸过去。
“我白养你了！”
“我被人欺负了，你个当儿子的不替我出头，还向着外人说话！”
秦淮茹眼疾手快把枕头接住，紧紧抱在怀里，快步走到母子中间，低声下气道。
“妈，您消消气，东旭他不是那个意思。您看您这身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给贾东旭使眼色，示意他服个软。
“妈，这事儿.......它毕竟是咱不占理在先，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凭什么算了！”
贾张氏根本不听劝，一把推开秦淮茹，指着自己的脸尖叫起来。
“我这打是白挨了？”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他小绝户早晚遭报应！”
秦淮茹看着状若疯癫的婆婆，又看看那个满脸屈辱与绝望的丈夫。
内心升起一阵阵悲凉。
..................
何家这股药味儿，在院里四处飘着。
反响最大不是幸灾乐祸的刘海中，也不是咬牙切齿的贾张氏，更不是精于算计的阎阜贵。
而是一大爷易中海。
晚饭桌上，一大妈将一个窝头掰开，一半放进易中海碗里。
“闻见了吧？”
易中海夹了一筷子咸菜，头也没抬。
“什么？”
“装糊涂。”
一大妈白了他一眼。
“何家那股药味儿，都快把咱家酱缸的味儿给盖住了。”
易中海放下筷子，端起碗喝口粥。
他没说话，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泄露他此刻的心情。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漂了半辈子，忽然看见远处也有一艘跟自己一样漏水的小破船，心里头生出一种荒唐的亲切感。
“你说.......柱子他们家，是不是真让贾张氏给说中了？”
一大妈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是不是，重要吗？”
易中海把碗放下。
“重要的是，他喝上这药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两只手背在身后，像个领导。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人啊，得有短处，得有求而不得的东西，才好亲近。”
“以前的柱子，像个什么？”
他停下脚步，看着自己老婆。
“像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谁也靠近不了”
“你对他好吧，他觉得你算计他。你对他不好吧，他那拳头就上来了。”
“没缝的鸡蛋，叮不死。可现在呢？现在，这鸡蛋，它自己裂了条缝。”
一大妈听得一知半解。
“什么裂了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不明白就对了。”
易中海重新坐下，脸上带着一种从容。
“这院里，谁没孩子？”
他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朝后院聋老太方向指了指。
“现在，可能要多一个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同病相怜！”
“以前我跟柱子说的那些，什么养儿防老，什么人得有后，他听不进去，觉得我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他自己摊上这事，他就能明白我当初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一大妈看着自家男人那副兴奋样，心里有点发毛。
“你想干嘛？”
“我可告诉你，柱子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傻小子，你别去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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