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开了。
还是那个梳大辫子的小姑娘。
她脸上那股不耐烦的劲儿没了,换上个说不清的表情。
有点好奇,又有点小心。
“进来吧。”
小姑娘侧过身子,让开一条路。
何雨柱对她笑一下,推着秦凤后背,俩人一前一后进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真干净。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墙角那儿种了些草药,何雨柱也叫不上名,闻着有股淡淡的药味儿。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都能听见自个儿心跳声。
秦凤的手紧紧抓着何雨柱衣角,手心里的汗把衣服都弄湿了。
小姑娘带他们到正房门口。
她自己没进去,就朝里头努努嘴。
“我师父在里头,你们自己进去吧。”
说完,她就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
何雨柱拍了拍秦凤手背,小声说。
“没事儿。”
他吸口气,掀开帘子跟秦凤一起进去。
屋里光线有点暗,一股药味儿扑过来。
一个老太太背对着他们,穿着灰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坐在凳上,手里拿着个小石磨,正慢慢磨着东西。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
屋里就听见石磨转动的“沙沙”声。
何雨柱和秦凤就那么站着。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挺尴尬的。
过了好半天。
那老太太才停下手里的活儿,把石磨放到边上。
她站起来,转过身。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太看着六十出头,可那双眼睛,真亮,跟能把人看穿似的。
她拿起桌上娄半城的名帖,手指在“娄振华”三个字上轻轻摸着。
“娄振华的面子,我得给。”
她开口,声音不老,还挺清亮。
“但是看病,我得看人。”
她的眼光从何雨柱脸上,挪到秦凤脸上,又从秦凤脸上,挪回何雨柱脸上。
“你们俩,谁有毛病?”
这话问得真直接,秦凤的脸一下就红了,头埋得更低。
何雨柱往前站了半步,把秦凤往身后挡了挡。
他看着关三姑的眼睛,不躲也不闪。
“大夫,我们是两口子,来看病,当然是一起来。”
关三姑眉毛一挑,好像有点意外。
“哦?”
“生孩子是我们俩的事儿。”
何雨柱不卑不亢继续说着。
“她要有问题,我得陪着。我要是有问题,也得治。”
“这事儿,不能赖她一个人。”
这话一说出来,关三姑愣住。
连门口偷听的小姑娘,都瞪大眼睛。
这年头,男的来看这个病,本来就少见。
愿意来看病,还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男人,更是没听说过。
秦凤抬起头。
看着何雨柱后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关三姑那双厉害的眼睛,在何雨柱身上来回看了好几遍。
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那股冷冰冰的劲儿才淡了一点。
她指了指旁边一条长凳。
“坐。”
何雨柱扶着秦凤坐下。
关三姑坐在秦凤对面,从旁边拿来个脉枕。
“手伸出来。”
秦凤紧张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哆哆嗦嗦把手腕放脉枕上。
关三姑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上去。
她闭上眼,一句话也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秦凤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就怕。
怕从这位“送子观音”嘴里,听到什么让她死心的话。
终于,关三姑睁开眼,手指从秦凤手腕上拿开。
她没看秦凤,反倒看着何雨柱。
“你媳妇,身子底不差。”
秦凤松口气,人一下子就软了。
“就是有点宫寒,还有想得太多,气血不顺,影响了。”
“她是不是小时候挨过冻?”
何雨柱心里一惊,这都能号出来?
秦凤更吃惊。
她就是师傅在雪地里捡回来的,当然挨过冻。
后来跟着师傅到处跑,吃不饱穿不暖的,挨冻是常有的事。
秦凤点头。
“关大夫,这能治好吗?我小时候是挨过冻。”
关三姑说得很轻松。
“不是什么大毛病,吃几服药调理调理就行。”
“真的?”
秦凤的声音有点抖。
关三姑没理她,眼光还是看着何雨柱。
“你,把手伸出来。”
何雨柱愣了一下。
“我也要号?”
“怎么?”
关三姑眼睛一眯。
“刚才不是说得挺好听吗?说这事儿你们俩都有份儿。”
“怎么现在轮到你了,你倒怕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赶紧把袖子卷起来,手腕放到脉枕上。
“哪能呢,您尽管看。”
关三姑的手指搭上何雨柱脉上。
刚一搭上,她眉头就轻轻皱一下。
她闭上眼。
那样子比刚才给秦凤号脉时,要认真的多。
何雨柱感觉她的手指头,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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