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凝重。柳如烟斜倚在寒玉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布满血丝、充满暴戾的眸子，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审视。她的目光，正落在躬身立于床前、一副“惶恐”模样的林枫身上。
墨长老坐在一旁，手捧一杯灵茶，神色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煞气失控从未发生。
“林师弟。”柳如烟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却依旧清冷，“此次……多谢你了。”
林枫心头一紧，知道戏肉来了，连忙将腰弯得更低，语气“诚惶诚恐”：“师姐言重了！弟子愧不敢当！若非弟子学艺不精，炼制的丹药留有瑕疵，也不会让师姐遭此磨难！弟子有罪！”他抢先认错，姿态放到最低。
柳如烟微微蹙眉，似乎不太适应林枫这般作态，目光转向墨长老。
墨长老轻轻放下茶盏，缓声道：“如烟，你魂伤初愈，还需静养。此次意外，缘由复杂，非林师侄一己之过。他临危施救，也算有功。”他轻描淡写地将丹药瑕疵之事揭过，定下了“功过相抵”的调子。
柳如烟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墨长老的用意，不再纠缠丹药之事，转而看向林枫，语气缓和了一丝：“林师弟不必过谦。你那药散，虽粗陋，却也算急智。听闻，你还精通虫豸之道？”
来了！正题来了！林枫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露出“腼腆”和“不安”：“师姐谬赞了！弟子……弟子只是胡乱琢磨些上不得台面的偏方，偶得小术，登不得大雅之堂，万万当不起‘精通’二字。”他再次强调“偏方”和“偶得”，死死守住“运气好”的人设。
“偏方？”柳如烟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能想到以蚀阴虱唾液驱散煞气，这份‘偏方’，可不多见。林师弟过谦了。”
林枫后背发凉，柳如烟果然对他的底细起了疑心！他硬着头皮道：“弟子也是从墨长老赐下的《异虫杂谈》中得了些许灵感，胡乱尝试，侥幸成功，实在不值一提。”
他将功劳巧妙地引向墨长老赐书，既是事实，也拍了记马屁，更暗示自己的“灵感”来源正当。
墨长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并未点破。
柳如烟深深看了林枫一眼，不再追问，转而道：“我魂源受损，需长期温养。日后调养所需的‘凝魂汤’，恐怕还需劳烦林师弟费心。”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枫心中叫苦，这“长期饭票”算是彻底绑定了！但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能为师姐效劳，是弟子的福分！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嗯。”柳如烟微微颔首，闭上双眼，似有逐客之意，“我乏了。”
林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弟子告退，师姐安心静养。”又向墨长老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洞府。
离开冰凝峰，林枫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跟煞灵将打了一架还累。柳如烟苏醒，意味着暂时的安全，但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博弈开始了。她显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说辞，那句“精通虫豸之道”的试探，就是明证。
“凝魂汤……”林枫揉着眉心，这丹药可比养魂丹温和多了，炼制不难，但柳如烟特意点名，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此长期观察自己的炼丹手法和药材来源。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林枫所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他每日准时炼制温和的凝魂汤送去冰凝峰。柳如烟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但对林枫的态度，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客气和隐晦的审视，偶尔会“不经意”地问起某些偏门药材的处理，或是“随口”提及《异虫杂谈》中的某些冷僻记载，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林枫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回答得滴水不漏，始终维持着“运气好、爱钻研偏门但根基浅薄”的杂役弟子形象。同时，他暗中加快了自己的修炼和“副业”。凭借柳如烟支付的“诊金”和系统任务奖励，他兑换了不少修炼资源，修为稳步向炼气四层迈进。更重要的是，他借着炼制“驱煞散”和应付柳如烟试探的由头，频繁前往宗门的废料库和坊市，暗中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壳、毒腺，继续他的“金粉与虫壳”的禁忌研究，对虫壳粉的运用越发纯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林枫“擅长虫豸炼丹”的名声，不知怎地，竟在内门低阶弟子中渐渐传开了。起初只是小范围流传，说他用虫壳粉改良驱虫药、炼制驱煞散，颇有奇效。后来越传越邪乎，竟有人说他得了上古虫修的传承，能点虫成丹，化腐朽为神奇。
这日，林枫刚从冰凝峰回来，院外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是两位炼气中期的外门执事弟子，脸上带着客气却难掩傲气的笑容。
“林师弟，久仰大名啊！”为首一人拱手笑道，“听闻师弟精通虫豸炼丹妙法，我等佩服！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教师弟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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