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降落到离地面十米高度时,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状态。
虚弱。
极度的虚弱。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皮肤下的能量流波动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那双诡异的眼睛深处,也透出深深的疲惫。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的本质,变了。
梅林作为顶尖魔法师,对能量本质的感知最为敏锐。他能感觉到,罗墟此刻的力量层次,已经超越了普通神王的范畴——不是量的超越,而是质的蜕变。如果说之前罗墟的力量是“强大的黑暗与混沌”,那么现在,他的力量本质更接近……“宇宙本源”的某种具现。
黑暗代表虚无,混沌代表无序,而罗墟现在身上的力量,是虚无与无序的某种平衡态——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世界诞生之前的状态。
罗墟的脚,终于触碰到地面。
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土地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是塌陷,也不是崩裂,而是“同化”。以他双脚为中心,半径三米范围内的土地,颜色变成了深邃的黑色,表面浮现出和罗墟皮肤上类似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散发出微弱的混沌气息。
罗墟站稳了。
他抬起头,看向梅林,看向阿喀琉斯,看向奥瑞克斯,看向梦境国度的代表,看向周围所有等待他的人。
他开口说话。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
但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梅林感觉眼眶一热。老魔法师用力眨了眨眼,握紧法杖的手微微颤抖。阿喀琉斯长舒一口气,英雄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长矛杵地,支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奥瑞克斯的龙瞳恢复正常大小,龙息缓缓熄灭。龙族阵列中,传来低沉的、放松的龙吟。
“你……”梅林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你怎么样?”
罗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掌上,皮肤半透明,暗紫色的能量流在皮下流淌,指尖闪烁着混沌星光。他握了握拳,拳头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扭曲。
“还活着。”他说,语气平静,“但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古神‘吞星者’的投影,已经彻底崩解。我利用反向吞噬,在它核心崩解前,夺取了它相当一部分最本源的混沌力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过程。
“那很危险。古神的核心,是它存在本质的具现。反向吞噬它的本源,等于在吞噬它的一部分‘存在’。这个过程会引发本源的反噬——不是能量冲击,而是存在层面的同化。如果我意志不够坚定,或者对自身存在的认知不够清晰,就会被古神的本源同化,变成它的一部分,或者变成某种……扭曲的怪物。”
罗墟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中央,一点七彩光芒亮起。那光芒很微弱,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是超越了混沌与秩序的、某种更本质的力量。
“我成功了。”罗墟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把夺取的古神本源,与我自身的黑暗新主之力、以及之前获得的混沌之力,进行了初步融合。这个过程几乎耗尽了我的生命力和灵魂力量,但也让我完成了……又一次关键的蜕变。”
他放下手,看向梅林。
“老师,你能感觉到吗?”
梅林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感觉到了。你的力量本质,已经……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你是站在山巅,那么现在,你是站在云层之上,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
“不止。”罗墟摇头,“我触摸到了门槛。”
“门槛?”
“更接近宇宙本源的门槛。”罗墟说,他的左眼黑暗深邃,右眼混沌旋转,“古神‘吞星者’的力量,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残余。我吞噬了它的部分本源,等于获得了通往那个层面的钥匙。虽然我现在还很虚弱,虽然融合还不完整,但方向已经确定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被破坏的山脉,扫过天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气息。
“但我要提醒你们——古神本体,并未被消灭。”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罗墟继续说:“我摧毁的只是一个投影,夺取的也只是它的一部分本源。对于古神这种存在来说,投影的损失虽然严重,但不会致命。它的本体,依然在宇宙深处的某个地方沉睡,或者活动。”
他看向天空,看向那片曾经是投影中心的夜空。
“它一定会卷土重来。损失了一个重要投影和部分本源,对古神来说是巨大的耻辱和损失。它会记住这次失败,会记住我。下一次它再来,可能会更谨慎,也可能会更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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