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舰队劈波斩浪,在汐精准无误的导航下,避开了数处潜在的危险海域与异常洋流。
历经月余航行,海平面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条绵延不绝的墨绿色线条。
随着舰队的靠近,那线条逐渐放大,化为一片郁郁葱葱、植被极其茂盛的广袤海岸。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与海洋的咸腥混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生机的地域风貌。
这里,便是青木大陆,碧波王朝。
舰队按照汐指引的安全航道,缓缓驶向碧波王朝最重要的贸易港口——翡翠湾。
尚未完全靠岸,港口内的景象便已让人惊叹。
不同于云煌港口的热闹喧嚣,翡翠湾港口更像是一座与自然完美融合的巨构。
无数粗壮的藤蔓与巨木巧妙地交织,构成了码头的骨架与平台,许多建筑甚至直接依托巨大的古树而建,绿意盎然。
停泊的船只形制各异,大多显得轻巧灵动,船体上往往雕刻着精美的植物或海浪纹饰。
码头上人头攒动,各种肤色的商人、水手、脚夫穿梭不息,充满了活力。
当云煌这三艘体型庞大、风格迥异、明显带着远洋痕迹的巨舰缓缓入港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看那船!好大!”
“从未见过的船型,来自哪里?”
“旗帜……不认识,但看起来很威严。”
好奇、审视、戒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很快,一队身着制式藤甲、手持镶嵌着翠玉长矛的士兵,在一名官员模样的人的带领下,迅速来到码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显示出良好的纪律性。
“来者何人?来自何方?入港所为何事?”
那官员上前,用带着青木大陆口音的通用语高声询问,语气还算客气,但程序一丝不苟。
陈庆之并未出面,负责商务的赵管事早已准备好,带着通译上前接洽。
他脸上堆起熟练而热情的笑容,递上早已备好的文书。
“我等来自云煌王朝,奉吾皇陛下之命,特来碧波王朝,旨在互通有无,建立友好贸易。”
文书以云煌和碧波两种文字书写,加盖了云煌国玺以及新成立的海事监印信,格式规范,无可挑剔。
那碧波官员仔细查验了文书,又打量了一番舰队,尤其是那明显不同于寻常商船的弩炮基座,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并未多问。
“云煌王朝……有所耳闻,确是远方贵客。”
他点了点头,态度缓和了些。
“既是正式通商,请随我来,办理入港文书,接受货物查验。按照我国律法,所有入境商品均需登记,并缴纳相应关税。”
流程虽然繁琐,但在赵管事滴水不漏的应对下,进展顺利。
碧波王朝的官僚体系似乎效率不低,很快便完成了初步手续。
然而,真正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舰队被引导至一处指定的泊位停靠。
不久,便有数批人马先后“拜访”。
首先到来的,是碧波王朝王室派来的低级使者,表达了官方对远道而来客人的“欢迎”,并“顺便”询问了舰队的规模、人员构成,以及所携带的主要货物。
言辞客气,但打探的意图明显。
赵管事应对得体,只透露了部分明面上的信息,如携带的丝绸、瓷器、茶叶等传统商品,对于凝神丹等敏感物资,则含糊带过。
王室使者刚走,港口当地势力最大的“青林海商行会” 的代表便到了。
来人是一个身材微胖、眼珠灵活转动的中年男子,自称姓吴。
他的笑容比王室使者热络得多,言语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哎呀呀,云煌来的贵客!一路辛苦!”
吴管事拱手笑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船上那些被油布覆盖的货物。
“贵客初来乍到,想必对翡翠湾的规矩还不熟悉。我们青林行会在此经营数代,最是公道。”
“贵方的所有货物,不如就由我们行会统一收购,价格嘛,好商量,定让贵客满意。”
他报出了一个价格,听起来似乎不错,但久经商场考验的赵管事立刻听出,这价格远低于这些货物在青木大陆应有的价值。
这分明是想利用信息差和地头蛇的优势,压价垄断。
赵管事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冷笑。
范蠡先生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并制定了详细的应对策略。
“吴管事美意,我等心领。”
赵管事不紧不慢地回应。
“只是,我等携带货物种类繁多,数量亦不小。贵行会一口吃下,怕是也有些吃力。且我等初来,也想多看看翡翠湾的繁华,与各家商会都接触接触,方不负此行。”
他这话,既点明了自己并非任人拿捏的冤大头,也暗示了货量巨大,你一家未必吃得下,同时表达了要与多方接触的意愿。
吴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赵管事说笑了,在这翡翠湾,还没有我们青林行会吃不下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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