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边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重霖仙官手持一份金光熠熠的请柬,恭敬地呈上:“帝君,天君于凌霄殿设庆功盛宴,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已至,特遣使送来请柬,恳请帝君与苏瑾尊神务必赏光。”
又是庆功宴。东华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去。”
重霖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多言,躬身退下。
苏瑾看着重霖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不给天君面子了?”毕竟是一界之主,三番五次被驳颜面。
东华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虚与委蛇的场合,于你修养无益。”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若想去,待你大好,本君陪你。”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迁就,让苏瑾微微怔住。她看着他,他神色依旧平静,但那双紫眸中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一种专注的温柔。
“不用了。”苏瑾摇了摇头,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浅笑,“我也觉得那些场合挺累人的。”有这时间,她更愿意研究一下公馆的变化,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和他安静地待着。
她的笑容很淡,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东华眼底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被风吹到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垂。
苏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热度。
东华仿佛没有察觉她的细微反应,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莲池,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不去宴会,今晚,本君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苏瑾好奇。
“去了便知。”东华卖了个关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少年气的促狭。
是夜,月华如水,星河璀璨。
东华并未动用仙法瞬移,而是召来一朵祥云,带着苏瑾缓缓升空,离开了三十六天,向着更高、更深远的天幕飞去。
越往上,灵气越发稀薄,但星辰却愈发清晰明亮,仿佛伸手便可摘取。最终,祥云停在了一片虚无空旷之地。这里没有云层,没有仙山,只有无垠的黑暗和漫天流转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一条由无数星子汇聚而成的、闪烁着梦幻光晕的银河,横亘在眼前,壮丽得令人窒息。
“这里是……”苏瑾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她能感觉到,此地已接近此界法则的边缘。
“天之极。”东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和,“亦是星辰之力最为纯粹之地。”
他挥手间,祥云变得更加凝实、宽阔,其上甚至幻化出玉桌石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茶。
“坐。”
苏瑾依言坐下,仰头望着那仿佛近在咫尺的星河,感受着周围那纯净而浩瀚的星辰之力,只觉得心胸都开阔了许多。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涤荡干净。
东华在她对面坐下,为她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与周遭的星辉交织在一起。
“此处清静,无人打扰。”东华将茶杯推至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被星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你修复此界,损耗过巨,此地星辰之力有温养神魂之效,于你恢复有益。”
原来他带她来这里,是为了让她疗养。苏瑾心中暖流淌过,捧起温热的茶杯,轻声道:“谢谢。”
东华看着她,没有说话。漫天星辰的光芒落在他银色的长发和紫色的衣袍上,为他平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近乎神性的柔和与静谧。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品着茶,望着星河,仿佛时光都为之驻足。
过了许久,东华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他的声音在浩瀚的星海中显得格外清晰而郑重:
“苏瑾。”
苏瑾转头看他。
只见东华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走到了她面前。他手中握着一枚物件,在那物件出现的瞬间,周围流转的星辰之力都仿佛受到了牵引,变得活跃起来。
那是一枚吊坠。材质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深邃的紫色光晕,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星河。吊坠的形状,竟与苏瑾那万界公馆的核心晶体,有着几分神似,却又更加精致,带着东华独有的气息与力量。
“此物名‘紫府星髓’,乃本君于混沌中所得,伴生至今,内含一丝星辰本源与紫府规则。”东华看着她,目光如同最璀璨的星辰,专注而深情,“今日,以此为凭。”
他俯身,动作轻柔地将那枚“紫府星髓”戴在了苏瑾的脖颈上。
吊坠触感温润,贴上皮肤的瞬间,苏瑾便感觉到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星辰之力与紫府元气涌入四肢百骸,与她自身的能量、甚至与公馆核心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舒适得让她几乎喟叹出声。
她低头,看着胸前那枚流淌着星河光晕的吊坠,又抬头看向东华,心跳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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