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寒玉洞府。
墨渊站在一处刚刚开启的、通往山体更深处的石门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石门后并非人工开凿的通道,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洞窟,一股精纯却又带着衰败气息的古老能量,正从其中弥漫出来。
当东华扶着苏瑾出现在洞府中时,墨渊立刻迎了上来。
“你们来了。”他的目光在苏瑾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看向东华,“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
他引着两人走向那处洞窟入口。“随我来。”
踏入洞窟的瞬间,苏瑾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意志扑面而来,带着苍凉、古老,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哀伤。与她之前感应到的天道意识相似,却更加具体,更加……接近本源。
洞窟内部空间极大,穹顶高悬,仿佛另成一方天地。而在洞窟的最中央,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条粗细不一、明暗不定的光带交织而成的“茧”。
那些光带,苏瑾无比熟悉——正是构成世界的规则与因果线的具象化!
只是,此刻这个巨大的“规则之茧”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许多光带黯淡无光,甚至已经断裂,无力地垂落、消散。丝丝缕缕纯净的本源能量,正不断从这些裂痕和断口处逸散出去,如同生命在流逝。
而在“规则之茧”的下方,是一片几乎干涸的、只剩下薄薄一层底子的七彩池水。池水浑浊,毫无生机,只有中心处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光晕。
“这是……世界本源核心?!”苏瑾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眼前景象代表的意义。这个“规则之茧”和下方的池水,就是三生世界的“心脏”和“血液”!难怪天道会说本源流失,这何止是流失,简直是在大出血!
东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虽无法像苏瑾那样直观地“看”到规则线,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地那股源自世界根本的衰败与虚弱。连他周身的紫府元气都似乎受到了压制,流转不畅。
“此地乃昆仑墟禁地,亦是此界根基之一。”墨渊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带着沉重,“自父神身归混沌后,便由昆仑墟世代守护。以往虽有波动,却从未像如今这般……濒临崩溃。”
他指向那布满裂痕的“规则之茧”和近乎干涸的池水:“擎苍之乱,白浅夜华之情劫,以及其他诸多扭曲的因果,如同一次次重击,损伤了规则的稳定,加速了本源的消耗。若再不加以修复,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苏瑾和东华都明白。规则彻底崩坏,本源完全枯竭,这个世界就将从内部瓦解,归于虚无。
“如何修复?”东华直接问出了关键。他看向苏瑾,目光中带着询问。在场之人,若论及对规则和本源的理解与手段,恐怕无人能出苏瑾其右。
苏瑾走上前,仔细地观察着那巨大的“规则之茧”和下方的池水。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与公馆核心急速沟通。
“分析目标结构,评估损伤程度。”
“寻找可行的修复方案,匹配公馆现有资源与功能。”
无数的数据流在她意识中闪过。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眉头紧锁。
“情况很糟。”她声音干涩,“规则网络受损严重,许多关键节点已经断裂或濒临断裂,自我修复机制几乎停滞。本源池接近干涸,无法为规则修复提供足够的能量。”
她看向东华和墨渊,眼神凝重:“常规手段,无论是仙法还是阵法,都如同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因为力量属性不合,加剧损伤。”
“所以?”东华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他知道,她既然这么说,定然还有别的办法。
苏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只有一个办法。以外力强行‘缝合’断裂的规则线,并以高浓度的纯净生机能量,重新‘注满’本源池,激活其自身的再生能力。”
这个“外力”和“高浓度纯净生机能量”,指向不言而喻——她的万界公馆,以及生命源泉!
但这其中的风险……
“强行缝合规则,需要极其精准的操控和对规则本质的深刻理解,稍有不慎,可能引起规则反噬,甚至导致局部规则崩溃。而注满本源池……”苏瑾苦笑了一下,“恐怕需要消耗掉我目前能动用的,几乎全部的能量储备。”
那意味着,她可能会再次陷入深度虚弱,甚至伤及公馆根本,短时间内无法进行位面穿梭。而且,能否成功,仍是未知之数。
洞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墨渊看着那濒临崩溃的世界核心,又看向苏瑾,目光复杂。他明白这个选择的艰难。
东华的视线则始终落在苏瑾身上,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挣扎与决断。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有几成把握?”
苏瑾迎上他的目光,如实相告:“不知道。五成?或许更少。这是我从未做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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